夜橙觉得自己会因心跳过速死亡。
公交车只有他们两个加上司机三个人,他们所有的反应在对方眼里,简直是沉默的震耳欲聋,有声似无声。
夜橙的眼神,沈渡的似懂非懂,都像导火索似的,揪着两边,都不让燃烧。
一阵沉默,夜橙还带着耳机,慢慢的就回缓过来了,她偷偷瞥着沈渡,想看他什么表情,但是沈渡此刻闭着眼睛在睡觉。
她忽然松了口气,可又隐隐失落。
对视的那一两分钟,夜橙觉得自己差点忍不住要说出她不曾对他表达的情感。
而那个时候的他,眼里一闪而过迷茫疑惑的失落,她是否又注意到了?
夜橙这会趁着人家闭眼,肆无忌惮的盯着人家看。她鬼使神差的慢慢的凑过去,沈渡的头靠在后面的椅背上,仰着头。他皮肤白,睫毛长,嘴唇红艳,眼底下的痣愈发明显,靠的越近,他们的气息就更近,呼吸纠缠着。他的下颌利落无暇,脸看着硬朗分明,还有他喉间凸起的喉结,都好看的不行。
他的头发很蓬松,很干净,还能闻见洗发水的味道,香香的。另一边可能是和她一起撑伞时弄湿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块,她都没发现。
不知不觉伸出手,在快触碰到沈渡的喉结时,一瞬间清醒。
想什么呢,怎么可以趁虚而入?太不地道了,况且她也不能这样,这不是成了占便宜了?
理智占胜冲动,夜橙坐回原来的位置,坐正了。
她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看着窗外,外面的雨越来越小了。
在夜橙看不见的背后,沈渡咽了一口水,迷离的睁开一条缝隙盯着她。
……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到了不知道几个站,沈渡睁开眼,夜橙注意到了,不敢看他。
“第几站了?”沈渡刚刚想着想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坐过很多站了,再坐两站都坐完了所有站了。”夜橙又说:“我们待会下去只能打车了。”
沈渡没意见:“可以。”
夜橙想了一下,打开手里的袋子拆开包装,拿了荔枝味的棒棒糖捧在手心里,眉眼舒展:“要吃糖吗?沈渡。”
沈渡的目光对上夜橙充满笑意的双眸,不自觉的也露出微笑,接了过来。
“我最喜欢的就是荔枝味和青苹果味的,酸甜。”她也拿了一样的,打开塞进嘴巴里,将废纸扔回塑料袋上,沈渡也打开来吃。
“好吃吗?”
“好吃。”
“我也觉得。”夜橙笑。
雨停了。
终于他们在最后一站下了车,一共十几二十个站,相当于绕了临城大半圈。
他们坐了好久的感觉。夜橙将耳机还给沈渡,走在他旁边。
这里离他们家走路差不多五十多分钟就能到,打车差不多半小时。
他们坐太久,人都有些麻木了,夜橙想着先走一会,累了再打车。
沈渡没意见。
因为下雨的原因,地上积了水,寒风刺骨,夜橙冷的一哆嗦。
夜橙环视了一圈,这一路上人行道旁边围着不高的石墙,里面种满了一排的树,很多种,有些她不认识。树枝繁茂,绿叶成阴,遮挡住天空,看不见蓝天白云,只有树荫滴下来的雨水。
不得已他们还是撑着伞,沈渡拿伞的那只手偏向她,另一手插在裤兜里。
“帮我拿着伞。”沈渡人高,他将伞柄拿到夜橙前面,夜橙接过来,问:“你做什么?”
头顶上的树叶滴下水滴,沈渡的脸上都是雨滴。他面无表情脱了外面那件薄外套,里面穿的就是件普通T恤,宽松又日常。手臂上的肌肉饱满又结实,线条明显,还能看得见血管。
领口特别松,以至于一眼就看见他精致优美的锁骨。
他不是那种肌肉男,肌肉看着也是刚好,穿衣有颜,脱衣有肉,这句话形容沈渡本人了。
夜橙橙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不解道:“下雨降温,你脱衣服容易感冒的。”
沈渡应了声,“我有点热。”说完他就把手上的薄外套递给夜橙,“你帮我拿着。”
……
“热死了,帮我拿着,不准丢。”那同样也是一件黑外套,只不过丢外套的那个人语气很不友好,满满的警告。
夜橙被冷风吹的刺痛骨头,动作都不灵活。那人看着很遭心似的,张口就来:“冷不知道套外套啊?给你当摆件的吗?”
夜橙无语,不想理。她冷死都不穿这人的外套。但这个想法一出,他就自己上手给夜橙披上,抓着人手就把外套穿进去了,语气还是一样凶狠:“敢脱敢嫌弃,你试试看?”
夜橙气结,骂了句:“沈渡,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
夜橙看着空中的黑外套,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多了一件外套确实比刚才缓和一点,身上全都是他的味道,一点一点传进她的味蕾,薄荷味加上洗衣液的味道,很特别。
沈渡拿过伞,无言撑着。
“沈渡。”
“嗯。”
“你真的不冷?”
“不冷,热”
……
夜橙不时瞥一眼沈渡,动不动就用很难搞的眼神盯着。
“你衣服看着特别薄,材质不好,这么透,连你的身材都看的特别清楚……”雨水有些打在他肌肤上,衣服弄湿了些,看的就清楚了点。
沈渡偏过脸看着她,笑的不明所以:“我的身材?”
夜橙:“……额……嗯就是仔细看比较明显……”
沈渡重复她的话,语气极其沉:“仔细看?”
夜橙大脑空白,索性不说话了。
“你刚刚看我腹肌了。”
“……”
“还看的很仔细。”
“我眼睛没瞎的话确实能看的仔细。你确定你不要外套吗?沈渡同学?”夜橙偏头,语气难得戏谑。
又下起了雨,沈渡毫无疑问的湿了大概,夜橙早就把外套还给沈渡。雨渐渐大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走着,两个人靠的近。
夜橙整个人都要直接被沈渡揽在怀里了。
夜橙看着沈渡一眼,他看着前面,头发湿的都能滴水。
最后,他们打了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