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有一身武力,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相处的份上,我跟你说,你不如去战场上打拼,到时候有了官位,钱什么的自然也有了。
或者去京城,给大人物当侍卫,又或者……总之,我看你好像很需要钱。
再怎么样,也比在我们这小地方强很多。
我这里正好有一条门路,你要是有这个心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番,但是这个嘛,嘿嘿。”
食肆老板搓了搓手指,谁都能看懂他的意思。
当时棱孤北拒绝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至于现在,也不是去找食肆老板,而是听说新帝上位这几年,京城暗流涌动,背地里可不怎么太平,他想去拼一拼。
……
别看棱孤北这样,他其实也识字的。
很久以前,他的家庭也幸福美满,即使在小山村,父母也对他很好,只有他一个孩子。
可有一天,父母结伴去山上采药材打猎维持家里经济来源的时候,不慎出了意外。
听到同村村民告诉他父母坠下山崖的时候,他才六岁,慌慌张张跑过去连父母的尸体都没见到。
他父母应该是在采集悬崖边的草药时,不慎失足。
就此,只留下棱孤北一人。
棱孤北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只有贪念着他父母存下来遗产的村民。
其实也多少,几十两而已,用一个小布包在床底的土坑里。
在村民试图打探的时候,被棱孤北拿着把菜刀,不要命的冲劲给吓退了。
那孩子脸上都沾了点血,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有家人要养活呢。
嘀咕着,这几个村民总算走了。
再次之前的几个月,棱孤北的父母已经给他报了私塾,现在就差个几天,棱孤北就顺便去了一趟,没继续报学。
先生显然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没过多为难他,甚至往棱孤北手里塞了几两碎银。
这是他在父母死后感受到的第一笔善意。
棱孤北喉间一梗,忽然就眼眶发热。
后面的日子就继续过下去,直到,在他九岁的时候上山看到草丛里只有两岁,脸颊白白嫩嫩,耳垂上的一滴血液更显刺眼,被襁褓裹着沉沉睡去的厄啼。
棱孤北不敢用手碰,路过满地过于黑湿,被血液浸透过的泥土,他仓皇把厄啼抱起来,回家了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本身没什么大碍。
还好只是睡着了。
棱孤北洗过手,手指轻轻戳碰厄啼的小手,眼底一片温和。
耳垂上怎么会有血,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棱孤北为之担忧,看到了同样被襁褓包着的翠绿色玉佩,上面雕刻着厄啼的名字,反面是更为亲昵的称呼。
“厄,啼,哭哭。”
棱孤北念出来,就听到疑惑的轻哼。
厄啼已经睁开葡萄大小的漂亮,像是被清水冲刷过的眼睛,也挣开棱孤北扯下带子,包着他的被子,歪着头坐在床榻上问:“你是,谁,我的,母亲呢。”
棱孤北哑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根据他的推测,厄啼的母亲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他突然有些难过,抱着厄啼轻轻抚着他的背,只说:“以后我来养你。”
“仆人?”
“嗯。”
棱孤北没有反驳。
再往后几天,也没看到村庄附近有奇怪的人出现,这件事如同没有发生过。
附近的村民只以为棱孤北不知道从哪捡来个孩子,也可能是一个人生活实在太孤独,来找个人为伴吧。
这孩子命实在是苦,也够凶够不要命。
就此,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艰难生活到现在。
好吧,厄啼不怎么艰难,棱孤北把他养的比一些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还要好,要什么给什么,吃穿都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好的。
至于那玉佩,被厄啼嫌弃过随手丢了后又被棱孤北捡回来放在匣子里保管着。
这可有关于厄啼的身世,指不定那天能派上用场。
或许。
棱孤北不情愿的想。
或许能凭借玉佩为厄啼找到失散多年,虽然可能早就死光了的亲人呢。
……
因为送厄啼读书,厄啼带回来的书籍他有看过几眼,丰富了阅历知识,认识了解的东西还算多。
就说一件晶国民众都知道的事情吧。
这世道混乱,往前推算在厄啼刚出生的那段时间,或者厄啼即将出生的时候,国破了。
皇帝死亡京城彻底陷入混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十三年,也就三年前反叛军头领晶汝业把外敌驱逐,登上王位依旧有人看不惯,不服气。
不过总比很久以前好了很多。
据说晶汝业有前朝皇室血脉来着,自他上位以后,秩序恢复了一些,第一年亲自率兵讨打敌国,同时恢复科考制度。
第二年管理混乱的秩序,在十三年内趁乱敛财的贪官可不少,京城的事可祸及不到他们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如今,第三年,清理京城的内患,觊觎皇帝职位的人可不在少数,要说的话。
那酒楼,青楼,茶楼,商会等开遍全国,野心必然不小,根据一些地方收集情报的霈迟珈算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
不过自从晶汝业登基后,除了偶尔见到他,并没有看他如几年前一样出来找事,甚至有些神出鬼没的迹象。
去了哪里,又打算做什么呢。
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