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啼又遇见俞微风了,这个满脑子只有他的厄啼脑此刻站在他面前,表情有着连续几天没睡好的倦怠,强撑起精神争取以最好的姿态面见心中虔诚的信仰。
如果不是时代背景不允许,那声发自心底的“陛下”可能就要脱口而出,厄啼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俞微风可以是长伴君侧,帝王最信赖的忠臣。
可惜就算在脑子里想,真实情况也是并不相符的,帝王身边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的人数不胜数,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更何谈得到帝王的信任了。
俞微风垂下眼皮,挥散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当真如他所想那般,像是对待古代的帝王,恭顺的低头。
“芯片已经研究出来了,想来能卖个好价钱,够您下半生顺遂无忧,请问您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别这么正经,还以为你是在封建社会呢,哪跑来的老古板,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不愿意回家啊,好不容易见次面,一点人味都没有,都出来了还遵守什么规矩。”
厄啼手里把玩着俞微风早早呈上来的芯片,指甲盖大小,没看出有什么厉害之处,嫌弃的斜了俞微风一眼,仿佛透过他这副模样看到家乡那群人的影子,心中只觉晦气。
“你要再这样以后就都别出现在眼前了,看的头痛,别我阿爹阿娘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到底是我的狗还是他们的眼线,就非要听他们的不听我的,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不是,心思长野了是不是。”
话虽如此,面对俞微风仓惶抬眼想要解释的模样,还是不自觉有了在外人眼前所没有,只对亲近之人的抱怨,到底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有些话也可以毫无防备的对他们说。
而且,听厄啼这颐指气使的命令语气,想来是早已习惯家乡人对他卑微的态度,可以肆无忌惮,随意蹂躏的谦卑样子。
厄啼有时候也在想,还是看人跪着说话更顺眼,这也是他从村落带出来的脾性,完全改不了了,以厄啼懒惰的性格,也未想过要改变之类的。
真是让人苦恼,厄啼抬手指尖按了按眉心,下一秒,俞微风就攀附过来殷勤的为厄啼按摩。
他手法娴熟,指尖轻柔带着他自身温暖的体温,缓缓让厄啼靠进他怀里,没说话用声音烦人,只有沉稳的呼吸,并不单薄的胸膛细微起伏,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感,厄啼的脸颊都快要陷进他柔软的胸脯里了。
厄啼晃了晃头,清醒了些,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他此次前来就是因为,额,那什么,昨晚吧,一不小心,形容一下,别看俞微风那样小麦色的肌肉,其实摸着跟白面馒头一样,好吧。
咳咳。
所以厄啼不想看到裘瑾瑜,就出来闲逛,正好看到许久不见的俞微风了,这不俞微风想和他多说说话,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
好像前两天白天都不经常见到裘瑾瑜是吧,那没事了。
厄啼怡然自得的晃了晃腿,从别人的视角看来,他整个人躺在俞微风怀里,双手抱着俞微风,全然一副依赖的模样。
果然,终究是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俞微风在厄啼心中的地位就算再低,也不是旁人可以轻易取代的,即便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见过面。
这一幕在不远处的花君瑞看来刺眼极了,他今早刚包扎好的手指骨又开始隐隐犯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都干了什么蠢事。
废物就不说了,堂堂花氏集团费尽心力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毫无身世背景的普通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死了。
这么长时间和厄啼相处下来关系还毫无进展,只停留在朋友的地步。
以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厄啼斜方肌那块是不是有点红,花君瑞脸色阴沉下去,骤然想到一个,昨晚,是那什么童养媳照顾厄啼吧,哈,趁机上位巩固他童养媳的身份吗,有够心机。
他还,还没有亲吻过厄啼呢,怎么就把这么好一个机会让给那货了呢,花君瑞牙都要咬碎了,早知道,早知道,他也不敢忤逆厄啼,私自绕过很近的厄啼家里,开车去酒店或者他自己的家。
花君瑞磨了磨牙,说不上后悔还是别的什么,目前只想尽快破坏俞微风和厄啼的独处,装作不小心路过,笑着对厄啼道,虽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当然在厄啼微微侧过头看过来的时候,花君瑞的表情就很正常了,不过还在因为厄啼是从俞微风怀里转头这件事感到心梗。
“哭哭怎么在这,今天有时间出去玩吗。”
他们能成为朋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时间陪厄啼去疯,去玩,玩些危险但完全不会危及生命的刺激项目,厄啼就喜欢这些,而他们这些富家公子有的是人脉请最好的教练,确保他们的安全。
这三年来蹦极,滑雪,赛车,摩托什么的厄啼都玩了个遍,还没有丧失兴趣,往往一有空,厄啼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玩了的。
他喜欢那种在生死线徘徊,肆意享受人生的项目,又完全不用担心会真的丢了命,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但是这次,厄啼拒绝了。
花君瑞笑容依旧,脑海中思绪翻涌,是因为,那不知名的童养媳吗。
啊。
要不要找个空下手给解决了呢。
好难抉择啊。
并不是。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今天阿娘打电话,说实在想念厄啼,想来看看厄啼,不会麻烦厄啼,看几眼很快就会走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厄啼不用想就知道,阿娘是看裘瑾瑜这都来几天了,还没什么进展,想过来劝他回家的。
说到回家,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厄啼只是心情复杂,毕竟一回到家就要面对记忆中夸张的场景,这几年来有了现代社会的教育,厄啼想起那些场面就觉得奇怪。
怎么说呢。
能想想古代皇帝的生活吗。
是的没错。
他以前过的就是那种生活。
厄啼不是过得不好。
主要是繁琐的礼仪太多了,就没必要的,还像是没通网,不知道啊,他们说着珍宝,天赐什么的就吻上来了,类似于古代供奉信仰天神的村庄。
正因为太过热情,厄啼无力招架,打一巴掌会心疼的亲亲,踹一脚会反手捧起厄啼脚踝舔舐。
走到哪都有人跟着,随口提过的一句话被记在心里,在某天厄啼自己都忘记了的时候,恰当的说一句,厄啼一阵恍惚,他是有说过这句话。
所以有利有弊,所以心情复杂。
厄啼正在犹豫,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家看一看,他阿娘就找过来了,阿娘认知正常,不用厄啼怎么担心,也不用去接,只要在阿娘来的时候让阿娘看到他就行了。
“不了,今天我母亲来看我,我等会儿得回去,我们有三年多没见过了。”
厄啼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又抱着俞微风,脸颊在其胸怀里蹭了蹭,面对熟悉的人短暂感到安心,可更多的就没有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时间差不多了,在厄啼要走的时候,花君瑞提议送厄啼回家,厄啼这次没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