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一张令人生厌的脸!”
楚灵循声看过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眼熟,下一刻她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许久未见,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神态不复当初的小女儿家天真,反之如今的她更多了几分戾气,尤其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眸,更如淬了毒一般。
来人,正是宁蔓。
她轻摇着团扇,唇角略含嘲弄的看着楚灵,“你不是想要知道九皇叔的下落么?既是求人,还敢如此咄咄逼人?
楚灵的眸光骤然一冷,疏离浅淡的扫过宁蔓的眸子,眸光如寒潭一般没有温度,硬生生逼得宁蔓后背一凉。
有些反应是下意识的,宁蔓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啐了一句,“你若是好好拿出求人的姿态,乖乖将兵符交出来,本姑娘或许机会心软,告诉一些你现下最想知道的东西。”
楚灵的面色倏然沉了下去,连带着声音都透着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气势:“宁姑娘,想来你是记性不大好,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忘了昔日之事了?”
此言一语双关,直戳宁蔓的痛处,她面上倏然一跳,下意识就想要还口,却在话出口前又想到了什么,神色松弛甚至还瞧着楚灵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是了,王妃昔日之事我自然是不会忘,今日之事么,原是我和父亲的不是了......”
在楚灵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宁蔓在宁远身边耳语了几句,宁远原本紧绷着的眉头骤然一松,与宁蔓对视了一眼,眉宇间隐约可见松快,遂不再说话。
楚灵眼睑他二人如此,心头顿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然而事已至此,她已经别无选择,眼下先机尽在对方父女二人手中,自己只能随机应变。
宁蔓眉宇间的得意一闪而过,甚至与瞥向楚灵的目光里还带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她提裙走了几步来到楚灵面前,一股甜腻的脂粉香瞬间袭来,硬是逼得楚灵蹙了蹙眉:
“你究竟要做什么?”
宁蔓却“咯咯”的笑出声来:“楚将军,莫动怒呀,你我好歹也算是旧时相识,今日你既然有求于我,我记挂当日的恩情,自然会尽力相助。”
楚灵的耐心几乎已经快要耗到极限,到了此刻,她亦是强自压制着内心的恐慌。
看起来,景行的踪迹的确是和眼前这两个人有关,如今宁远奉皇帝密诏来到此处,其背后之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事到如今,她只记挂着景行,究竟是不是安全!
此刻她掩在袖中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她冷冷分的看着眼前那张毒如蛇蝎的面孔,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她在思忖着,若是自己现在直接一剑杀了宁蔓,会有什么虽坏的后果。
“楚将军,别急呀......”
兴许是楚灵眸中凶光毕露,宁蔓纵是再胸有成竹也不觉得有些心里发毛,勉强勾起唇角笑了:
“你既是要寻九皇叔,我便带你去寻你就是了,何必这么看着我呢......”
虽然她口中还在一力逞强,但眸中分明已经有了些许惧色。宁蔓毕竟是自幼被养在深闺的女孩儿,如何能比得上自小游历过江湖,从刀尖上舔血活下来的楚灵。
眼见楚灵的神色愈发冷厉,宁蔓忽然掩口一笑,眸中尽是讥讽的挑衅:“楚将军,你只要跟随我来,便能见到九皇叔,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胆小如鼠,不敢过来呢。”
楚灵心知宁蔓定然不会安什么好心,但是眼下她也别无他法,今日她若是想要见到景行,恐怕已经是别无他法。
宁远父女处心积虑引自己前来,自然是有所图谋的,若只想以九皇叔交换兵符,倒还自罢了,只怕是......
右手狠狠攥起拳,楚灵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意,看向宁蔓道,“你想要什么?”
“呵呵呵......”宁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掌不住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更甚者楚灵能从她的眸中看出几分报复的快感。
“楚将军多虑了,我不过就是想报答你当日在宴席上赠酒的恩情罢了。”
当日之事,初来乍到的楚灵硬逼着宁蔓等人喝下烈酒,令她在金陵众女眷面前丢尽了颜面,自小被骄纵惯了的宁蔓又如何能够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她日夜深以楚灵为恨,那样细碎的恨意,终于在今天能够释出。
她要让楚灵一败涂地,变成人人唾弃的弃妇,她所拥有的东西,她都会一样一样的夺走!
宁蔓这样龌龊的心思,楚灵焉能不知,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是别无选择,纵然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义无反顾的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