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可以为了她的平安，心甘情愿的去赴死。那么自己为了他能保全一名，什么尊严荣辱也都能一齐咽下。

一滴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溢出，却在未落之时就被楚灵一把抹去，从前每每在危急关头之时，都是景行护着自己，如今，她不但自己要好好活着，还要用尽全力护住景行。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

身子动了动，还未做出下一个动作之时，宁蔓却又忽然开口：“在这里跪又有什么意思，要跪就去院子里跪下，这才能看出你的诚意。”

事到如今，楚灵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是再多的羞辱她也只能尽数咽下。

她茫然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庭院中，转身看向站在廊下的宁蔓等人，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中。

此刻，曾经统帅三军，在西南征战沙场的将军，就这样在万般无奈中屈膝跪下，哪怕是这样跪下了，她的脊梁依旧是挺得笔直。

漫天的风雪中，楚灵的身子虽是跪着的，但却风骨毕显，她这样一个纤弱女子，为了救夫郎的性命，心甘情愿的向自己昔日之敌跪下，她的眼中究竟含着羞辱和不甘，支撑她走下去的，只有那一个念头。

景予安，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我活着，就不许你死！

宁蔓的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风雪很快染湿了楚灵的衣裳和青丝，衬得她一张脸也是格外狼狈。宁蔓看着这般狼狈的楚灵，终于尝到了那一丝久违的爽快。

事到如今，她犹嫌不足，放声冷嘲道，“看起来楚将军的忘性大的很，方才是怎么说的，你要跪下向我叩首请罪，说你是个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贱婢，如今楚将军这缄口不言的，又算是什么意思！”

风雪中，只见楚灵的身形猛然一震，她倏然抬头冷冷看向宁蔓，虽未说一句话，但是眸子里森然的冷意却也足以叫宁蔓心中发毛。

即便楚灵如今是跪着的，但是就在两人的对峙之中，楚灵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比宁蔓强了不少的。

这样的对峙之下，两人都没有说话，隐约仿佛还是顾廷风说了一句话：“蔓儿，不要太过分了，她如今......”

“舅舅！昔日她是如何欺负我。如何勾引了九皇叔的，您都看在眼中，如今我便是让她向我磕头赔罪，又有何不可！”

说完这句话，宁蔓转头又看向楚灵，“你今日若是还想救九皇叔的命，就好好按我说的，给我磕头赔罪，否则，呵呵呵呵......”

风雪中，楚灵浑身都被冻得僵硬了，她定定的看着笑的灿烂的宁蔓，心头已经是一片麻木。

她是征战过沙场的女将军，是摆夷的长公主，如何受的了这样的侮辱！

然而，眼下景行的命就这样被宁蔓握在手中，她又能如何！便是打落了牙齿，她也只能含着泪和血吞下。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出，楚灵所有的动作都睡僵硬而麻木的，她缓缓躬下身子，以首触地：

“昔，昔日之事，是我的错，还......还望宁姑娘......见谅。”

终于，让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楚灵跪在了自己脚下！

宁蔓的眼中尽是按捺不住的狂喜，此刻她宛如一个已经站在胜利者角度上的人，眸中满是轻蔑的看着昔日无限风光的楚灵，心中更是前所未有的酣畅。

“你昔日在我家宴席上逼我喝下烈酒之时，可曾想到过今天？”

此时此刻，宁蔓的脸上尽是疏狂的笑，“你不是得胜归来风光无限么？昔日那般得意的王妃娘娘，今日却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我脚下向我摇尾乞怜，真是可怜呢......”

宁蔓走下台阶，满眼嫉恨的看着楚灵，“楚将军，你还忘了说，你是个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贱婢......”

楚灵瞬间抬头，眸光犹如利刃一般定在宁蔓的面上，她的额上青筋凸起，指甲狠狠嵌入手心中，虽是跪着的，但是她周身的压力却是直面宁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