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被吓得连连后退，倒是那金蛇却始终停留在楚灵的身边，硕大的眼珠仿佛是在仔细端详着什么，一不留神它便化作了一缕白烟隐没在楚灵的身前。

一切来得太快，一时之间，楚灵竟是看呆了眼，连惊叫也忘却了，忽然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转眼间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

所处内室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正是凤仪宫的内殿。

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仿佛是有人在外面低声说话，听着声音熟悉，楚灵便扬声唤了一句：

“是谁在外面？”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楚灵捋了一把贴在耳边的发丝，刚靠着身后的软垫坐起来，便看到外头白榆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桑竹。

如今楚灵已经贵为皇后，桑竹在面见楚灵之时倒是未见多少拘谨，只是依照礼数还是要行礼的，她走到楚灵身前屈膝福了福，闷声道了句：“皇后。”

一路走来桑竹都是低着头的，楚灵看不清她的神色，谁知这一开口楚灵这才听出她分明嗓音沙哑，明显是带了哭腔的。

如此一来，楚灵着实被惊到了，连忙拉着人问：“这是怎么了？”

桑竹只垂手不语，楚灵便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榆，白榆也明白楚灵的意思，遍低声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仿佛是为了付大人……”

此言一出，楚灵先是一怔，下意识便去看桑竹的神色，这才看到人眼角发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对于白榆所说之言也未曾否认，这才恍然大悟。

楚灵向白榆挥了挥手，示意人扶自己起来，披上一件外衫以后，白榆便在楚灵的眼神示意下带着内殿里外值守的宫人下去了。

待内殿空荡荡只剩下楚灵和桑竹两人之时，楚灵这才温声问道：

“付大人怎么了？”

楚灵略凝神细想了想，强自拉过桑竹的手问：“我日前让你去和他合计一下你们成婚的日子，再来告诉我，我自然会请圣上降下赐婚的旨意……”

楚灵话中一顿，关切的看着人：“你跟他说过吗？他是如何说的？”

听到这句话，桑竹肩头剧烈一抖，下意识脱口而出恨声道：

“说了又如何，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原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将楚灵说得一愣。付锦年对桑竹的情意，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正是因为都看在眼里，她才觉得只要桑竹愿意，给他们二人赐婚才是最好的归宿，眼下听到桑竹这般说，难道竟是自己看走了眼，乱点了鸳鸯谱？

“他……”楚灵斟酌着问，“他是不愿意么？还是……他不属意你，有意别的女子了？”

桑竹的眼角又红了，猛然抬起头看向楚灵：

“他说家国难两全，我若之后去到摆夷，他是万万不肯随我一起前去的，与其知道日后终有一别，情愿现在就不开始！”

“什么！”楚灵也着实被惊住了，“他怎么会知道摆夷之事的！”

当日桑竹在摆夷之地受封郡主之时，楚灵便曾向当时属意传位自己的摆夷王举荐了桑竹。

在摆夷国，桑竹的出身并不算低，又于那一场叛乱中有勤王护驾之功，再加之她本身就是祭司之女，因功受封郡主之爵，倘若当真继承王位，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当日楚灵几番游说于摆夷王和桑竹之间，双方最终都默认了此事。摆夷王虽未下诏钦定什么，但究竟也是将桑竹当作内定储君亲自教导的。

如此，摆夷储君一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便是桑竹自己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长留金陵，待楚灵顺当产子之后，桑竹自当还是要回摆夷去的。

所以，若是桑竹要和付锦年成婚，日后两人必定是要有一人做出取舍的，要么是桑竹放弃摆夷王位为了付锦年永留金陵，要么便是付锦年放弃金陵的一切，随桑竹去到摆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