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白榆便推门而入,目光略有些犹豫地掠过桑竹,这才道:“的确是付大人呢,他一脸行色匆匆赶来,说有要事求见皇后,看起来很是着急呢。”
桑竹只管别过脸不说话,楚灵看了看人斟酌了片刻问道:“可曾提过郡主此刻正在本宫这里?”
白榆的面色如常垂下眸子,声音如常:“并未提及,宫门值守的内监未得允许不敢妄言,至于旁人……奴婢已经吩咐了谁都不许多话。”
略顿了顿,白榆又道:“娘娘可要相见?”
楚灵正待要说话,桑竹却背着声音嘟囔了一句:“这种狼心狗肺的人,谁要见他,快快打发了出去,省的见了平白生气!”
这……白榆面色一顿,瞬间和楚灵面面相觑,见桑竹这一幅模样,楚灵却是仔细想了想后叹了一声:
“也罢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帮你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倘若他真的冥顽不灵,趁早断了念想也好。”
于是楚灵转脸向白榆,“你让他去正殿等候,本宫更衣之后过去。”
白榆退下之后,楚灵这才安慰似的拍了拍桑竹的手:“我帮你去问他,你只管留在内殿听着,听完之后究竟如何取舍,这究竟是你自己的感情,还要你自己拿主意。”
于是桑竹便帮楚灵更衣梳头,楚灵如今大腹便便,其实行动已经十分不便,桑竹见楚灵面色亦算不上太好,却还是在为了自己的事费心费力,不免心中有愧。
“对不起小姐,你如今都这般辛苦了,我还要为了这点劳什子的事来烦你,实在是不应该……”
楚灵倒是一脸无谓地笑了笑,“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说这种话,放心吧,就付锦年那点心思,还不足以让我费什么心力。”
如此,楚灵换了一袭月白色齐胸长裙,因为怀有身孕不便系腰带,便只在外又着了一件略浅一色的广袖外衫,发丝也只用寻常玉钗挽了一个家常发髻,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去了前殿。
待楚灵走进来坐下之时,付锦年早已等候多时,他匆匆向楚灵行礼之后,不等楚灵开口相问,他便急急忙忙问道:
“皇后娘娘,请恕微臣大不敬之罪,微臣斗胆相问,桑……郡主可曾来过娘娘宫里?”
楚灵端坐在凤位之上,见付锦年满面都是焦急之色,面色潮红额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想必是一路奔波而来,可见其心中定然是十分焦急。
略沉吟了片刻,楚灵微微颔首道,“方才的确是来过。”
听闻此言,付锦年原本焦急灰败的眸子顿时一喜,“那娘娘可否……”
话未说完,楚灵却微一扬手打断了人的话,“不过近几日来宫中事务繁多,宫里人手不够,本宫便让她去带了人去尚宫局办差了,刚走不久。”
略顿了顿,楚灵这才饶有兴致看了付锦年一眼,“怎么,付大人找她是有什么急事么?”
总算是知道了桑竹的下落,付锦年也算放下心来,早上桑竹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独自离开,急得他六神无主拼了命的寻找,生怕是自己那些话惹恼了她,她盛怒之下再出了什么事。
问遍了驿馆等一切桑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无果之后,他便猜想如今和桑竹最为亲近的人便是楚灵了,或许她是直接进宫来寻楚灵,所以这才来相问。
如今果然证实自己的猜想没错,他这才放下心来,恢复了几分面色向楚灵拱手道:
“回皇后娘娘,早上微臣说了些混账话,怕是惹恼了郡主,遍寻无果之后想到郡主有可能莱皇后娘娘这里,所以斗胆来觐见。”
“混账话?”
楚灵扶着后腰正了正身子,这才挑了挑唇角,和颜悦色的笑了笑,“付大人说了什么混账话竟然能惹了桑竹,不妨也说给本宫听听?”
“这……”
付锦年的脸顿时通红一片,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楚灵也不着急,见状只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静静等人开口。
终于,付锦年见楚灵大有不问清楚便是不罢休之意,便吞吞吐吐道:
“微臣和郡主之间的事,想必娘娘也是略知一二的,左不过就是有些事只忠孝难两全的,微臣不才,这才惹恼了郡主。”
楚灵了然一般点了点头,“付大人所言,本宫心中有数,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