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萧承砚又出现在顾惊鸿的厢房当中。
月凉如水,只见顾惊鸿倚在船窗边上,看着两岸风光缓缓后退,萧承砚上前,从顾惊鸿身后搂住了她。
月光洒下来,水面波光粼粼,偶有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袅袅娜娜缠上他的指尖。
此刻,萧承砚才忽然明白了顾惊鸿的意思。
原来,她要走水路,还要坐商船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因为……她想体验一把跟他的岁月静好。
只是,何故如此……着急?
萧承砚似有所感地倾身将头倚在顾惊鸿肩膀处:“往后岁月既长,这江山风月,万里星河,你看中的,想要的,本王都会陪你一一走过,慢慢看尽。”
顾惊鸿有一瞬间愣神。
萧承砚似乎……觉察到了她莫名的落寞?
夜风穿厢而过,带来了楼下厢房中嘈杂的声音。
听声音,楼下厢房里的人应是经商之人,且都是男子,很快便又聊起了巴州美人,聊起了西南特色的秦楼楚馆,和在里头相好的佳人。
那些人似不觉商船的隔音问题,又是在包房之内,一边喝酒一边吹牛,立时什么荤话都往外说。
顾惊鸿一开始还在想着她要如何回到酌月楼,将顶楼知机阁中的秘密给挖出来,是以并未十分听清。
可后来她似乎听到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热,萧承砚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紧,她这才反应过来是楼下之人说的昏话,让他有了反应。
他似是忍无可忍一般,忽然放开手,去了长风的房间。
长风登时跑了下去,然后“砰”地踢开门,愤怒地咒骂几句。
楼下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回来的萧承砚伸手拿起小几上的茶盅,将凉茶一饮而尽。
偏是此时,顾惊鸿想起长风佩剑穿甲出现在几个商人的面前的样子,立时就觉得有意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荡的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待顾惊鸿意识到自己这个笑声似乎不对劲的时候,抬眸便撞上了萧承砚眸底的暗沉炽热。
这个眼神,顾惊鸿熟……
萧承砚一低身,伸手便要去抱顾惊鸿。
顾惊鸿似是才反应过来道:“王爷……”
甫一开口,顾惊鸿才发现刚刚还清泠泠的嗓音,竟是也沙哑得紧。
萧承砚一怔,索性直接抱起顾惊鸿,将她放在了卧榻上。
顾惊鸿心头一凉——完了,这回更是说不清楚了。
月色溶溶,从窗外轻轻浅浅洒在顾惊鸿身上。只见她一身月白色劲装干净利落,但垂落在肩头的青丝却展示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风情,尤其是那巴掌大的小脸,与月光星河相称的莹莹眉眼,红痣飞扬……
秀色可餐。
古人用词便是真讲究。
此刻的萧承砚眸色暗沉到了极致,内心倏然升腾起一种想要将顾惊鸿完全融入自己的欲望。
他伸手摸着顾惊鸿绯红的脸颊,掌心滚烫,嗓音极度压抑又极度低哑,“可以吗?”
顾惊鸿的心跳快得惊人。
有一刹那,她是想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顾惊鸿忽然听到楼下房间的门被再度踹开,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们几个,来来来,靠边站!”
声音不响,却为顾惊鸿所熟知!此人正是潜渊阁权作阁的掌记,陆风!
这个认知瞬间浇熄了她刚刚被楼下荤话和眼前男/色撩起的那点火星。
她按住了萧承砚扶在她腰间的手,“……不行。”
萧承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撑起身,借着月光仔细看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玩笑或者撒娇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种平静的坚决。
“为何?”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疑惑和一点点压抑的不满,“是……还疼?还是我……”
他以为是自已连日来不知轻重,让她怕了。
“不是!”顾惊鸿立刻否认,“你很好。只是……”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真半假地轻声道:“……身上还酸得很,实在是……没力气了。王爷也怜惜怜惜我,好不好?”
她说着,主动凑上前,在他唇角印下一触即分的吻。
萧承砚沉默了。
他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疲惫样子,再硬的心肠也软了。那股被拒绝而升起的燥郁和不解,被她这个轻轻的吻和软语请求渐渐抚平了。
是啊,他这几日确实……索求无度了些。她又不是铁打的,会累、会怕才是正常。
有一瞬间,萧承砚心底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甚至得到了满足——是他让她招架不住了。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又将她揽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是本王心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