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寒风呼啸着掠过黑湖表面，将冰层打磨得如同镜面般光滑。

埃米尔和塞德里克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警惕地环顾四周。

正午时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冰面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就这里吧。”

塞德里克压低声音，指向湖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离城堡最远，平时没人会来。”

埃米尔点点头，手掌轻触冰面。

一道蓝光闪过，在冰面上蚀出一个小洞。

水流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开口。

埃米尔脱下厚重的校袍和毛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冰洞边缘。

“你确定要现在去吗？”

塞德里克帮埃米尔叠好衣服，眉头紧锁：“书上不是说冬天人鱼活动很少...”

“正因如此才安全些。”

埃米尔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苍白的皮肤在寒风中泛起鸡皮疙瘩：“如果谈不妥，至少不会惊动整个人鱼村落。”

塞德里克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一切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埃米尔应好后，纵身跃入了冰洞。

入水的瞬间，他的指尖开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耳后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

随着一阵微光包裹，修长的双腿化作一条银蓝色的鱼尾，尾鳍如同薄纱般在水中舒展。

冰层下的世界比想象中明亮。

微光透过冰面折射进来，在水中形成一道道梦幻的光柱。

埃米尔摆动尾鳍，向湖心游去。

黑湖的水比他家乡的海水要浑浊许多，漂浮着细小的藻类和微生物。

偶尔有几条银色的小鱼从他身边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访客。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渐渐暗下来，但人鱼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看到水中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水，让鳃部充分扩张。

游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巨石阵。

巨大的石块上雕刻着人鱼手持长矛追逐巨型乌贼的图案，这应该就是人鱼村庄的边界了。

埃米尔放慢速度，警惕地观察四周。

突然，一个黑影从巨石后闪出。

埃米尔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锋利的长矛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止步，外来者。”

持矛的人鱼声音低沉，在水中形成特殊的震动。

他比埃米尔高出至少两个头，铁灰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鳞片，墨绿色的长发像水草般飘动。

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水中闪闪发亮，残缺的黄牙间吐出几个气泡。

埃米尔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他仔细观察着这位守卫——和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铁灰色的皮肤、墨绿色的乱发、黄色的眼睛和牙齿，脖子上挂着一串卵石项链。

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感到震撼，这位人鱼战士浑身散发着野性的力量，与埃米尔记忆中那些优雅的海洋人鱼截然不同。

守卫也在打量着埃米尔。

这个陌生的人鱼有着近乎人类的面容，浅金色的卷发在水中飘荡，鱼尾是罕见的银蓝色，与黑湖人鱼常见的铜灰色截然不同。

最奇怪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魔力波动。

“你是谁？”

守卫用低沉的人鱼语问：“为何闯入我们的领地？”

“我叫埃米尔。”

他用练习了许久的地方人鱼语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来寻求帮助。”

守卫的长矛没有放松，黄眼睛上下打量着埃米尔：“你是什么东西？巫师变的？”

“我真的是人鱼，”埃米尔解释道：“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守卫的眉毛——如果那两簇突出的鳞片可以称为眉毛——高高扬起：“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