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封见她倏然肢体僵硬,自己同自己对话起,一箭步蹿上前,察看她情况如何。
“阿星哪里难受,莫不是让明睐伤着了,还是旧伤复发,”礼封关切看着她眸子,她在识海里看看镜辞点下头,现实里转过头来,看向礼封微笑下,“忘记告诉你,我识海里有明睐阿姐,她叫镜辞。她想见明睐,同他说说话,等说完了,咱们做咱该做的事。”
礼封急转着脑子,“那她要用你身体同这怪物接触?”
她挠头,“也不全是,魂魄是镜辞的。”
“镜辞同我讲,明睐身上有两块碎片,需得他心中执念放下后,碎片才会出现。”
“现下明睐的执念只有镜辞,只待他见上镜辞面,这浑小子心中执念自放下。”
礼封迟疑,问向那镜辞“当真?你能保证阿星不受他伤害?”
镜辞直占过祈星身体,一道白光从祈星身上打来,祈星蓝色衣裙早换做白衣,一个眼角有痣的陌生女子现在礼封面前。
“阿星呢,阿星上哪里去了,”礼封四处寻着,却见阿星从自己身后蹦跳出来,故朝他吐出个舌头,“骗你的,阿镜她早有秘法能让自己寄身任何地方,她现下就寄在你给我的玉簪上。”
“而我,也是原本的阿星,”祈星转个圈,身上蓝色裙摆似个蝴蝶舞起来。
礼封没再言语,手直接攀上她的腰,一把揽过。
见着礼封如此护着她,镜辞偷笑声,对着她二人道:“阿星谢谢,也谢过礼封。”
祈星冲着镜辞一笑。
镜辞回头,看着因碎片附身逐渐癫狂的少年,她踏着沉步一步步走去。
须臾间,镜辞同那明睐的身影,全然不见,她二人身子坠入一深潭里。
她同礼封挣扎着从深潭爬出来。
“臭书,没完了,变换场景也不给个信儿!”祈星不知为何脾气逐变得暴躁起,拿着长满青苔的是头,用力掷出去。
石块落在深潭里发出阵哗声。
她不知是哪来的脾气,越气越掷、越掷越气,直至最后岸边石头全被她扔完,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礼封见她发完火,才敢开口,“阿星最近颇是不对,你究竟是哪里不适?”
祈星故掩着黑花,愣怔片刻忽觉自己性子转变太大,她使劲儿拍拍脸,用潭水清洗自己的脸来回几十遍,终归用理智压下疯癫。
她抬眸看向远山,“无碍,许是被那明睐气着了。”
礼封走到她身侧,轻柔扶下她额头,又看下她胳膊和腿,一本正经,“没发烧,也没受伤,那是哪里有伤?”
礼封继续猜测,“那莫不是肚上有伤?让我看看。”
她拿礼封没办法,摊开身子,让礼封找。
看她敞开怀来,礼封借机上手去挠她胳膊和脖子。
祈星倒在岸上,痒意上头,痒得她笑不过来,“莫再闹了,我认输,认输……”
“终于拜在我爪之下,啊哈哈,”礼封逗着祈星,有意无意弄着祈星袖口,袖口三瓣黑花顺着腕上手臂逐渐延伸,好似一直到心脉处,他瞥了好会儿。
嘴上虽依旧逗着祈星,但挠痒痒的力道愈渐变小,直到祈星拿下他手时,他即刻扭头闪开那三瓣黑花,脸上塞笑,“诶呀,我输了。”
“输了,那正好,那就答应姑奶奶一个条件,”祈星踢下腿,从地上坐起,拉着礼封袖摆,“要愿赌服输。”
礼封本在游神,但听祈星拉他袖摆即刻回头,“好,什么要求。”
“我要你出去后教我识这话本里的所有字。”
礼封点头,“我定教你。”
“一言为定,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臭虫,”她对着礼封手直拍上去,转头潇洒拍拍屁股,走向林中。
礼封脚步迟缓,没跟上祈星步子,他呆呆地看向眼前活蹦乱跳的女子,紧握住拳头。
那黑花分明是不对。
祈星在前头走着,未觉礼封没在身后。
她张望四周,前山后水,树林皆是枫树,眼下正值晚秋,枫叶有红有黄,一层层渐染,漫山染过的枫叶直穿过三座大山,耀眼夺目。
这处幻境同上次般一样可触摸,那明睐和镜辞定在此间树林,或许这是她二人初相遇的地方。
祈星正迷茫该如何去寻镜辞时,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子从远山赶来,她仰头抻脖,好将面前女子看个仔细。
女子也同镜辞般着着件白衣,不过有些不同,女子身上白衣利落俏皮,不全然是白,白上夹些粉,发上别着根树枝作得木簪。
她想看清女子究竟是不是镜辞,伸手想拉礼封一同去看。
伸手摸索身后手半刻,回头时脸竟对上礼封唇瓣。她恍神不知所措,话头不知该说什么,只苍茫间抓起尽咫尺的大手,缓道句,“走,同我去看看是不是镜辞。”
礼封轻点头应下,任让她牵着走向山下。
礼封被祈星牵在身后,回想方才唇瓣只离祈星脸一寸,他拿手在唇间轻碰下,回味无穷。
抬头继续看着梗着长脖的女子,低头整理好情绪,跟着女子大步朝前去。
祈星觉察身后人跟着自己上前,她握得愈紧起,拉着大手上坡下走去。
终是片刻后,那白衣女子离她三尺。
白衣女子手拿着汗巾擦着额间汗水,背篓里放着三只断气的野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