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八个犬妖从身前让开条路,两耳迎来更为尖酸的讽笑,“还与族人为善,与族人为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不过是郡主捡来的玩物,惺惺作态。”
明睐紧捏下帕子,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低头要离去。
八条犬将他路围死,无论哪个方向,都会有只犬挡他去路。
“还真是蠢笨如猪,你莫不是不知我们几个专堵你在这死水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黑巳自得捏着拳头,发出咔咔声响。
另个犬解释死水巷,“这地方很是稀奇,世间所有生灵死在这儿,无声无息,到最后腐烂成枯骨都没人识得。”
“这地方可是专防犬族,”黑巳得意扭拳,招呼七只犬齐上。
“说说你临终遗言,”黑巳伸着拳甩在明睐白脸上,刹那间明睐鼻子被砸出血,深红色的血顺着鼻孔大滴淌在青色上杉,他踉跄倒地,脑袋晕眩,识不得八只犬是何模样。
“才一拳,就躺了,不中用,”黑巳见他羸弱不堪,一脚狠踹在他腹上,边踹边道:“踹死你,踹死你,你这羸犬被郡主捡来是你的福气,每日给怒供养的那些好喝好吃,你草蛋的吃哪儿去了?”
每踹一脚,明睐在地上痛得紧眉,手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角泪水大滴从脸颊滑下来,蜷缩起身子大口喘气,轻声呼唤着,“阿姐。”
黑巳见他哭,登时兴奋,吆喝着其余犬妖上前来看,“你们快瞧他哭了,他竟哭了,我踢他都觉脏了自己的脚。”
“他竟还叫着阿姐,臭东西,还叫郡主阿姐,你配吗?”黑巳朝他啐出口浓痰,把黄尿浇在他身上。
其余犬妖都见自个儿头头冲明睐浇尿,纷纷效仿。
八条犬的黄尿从头到尾将明睐淋了个遍,明睐强捂着自己的脸不受玷污,捂住脑袋的手逐攥成个拳头。
他心头默念着一件事,他不想阿姐失望,不想阿姐回来瞧他被人欺辱模样。但他不想死,不想就这么离开阿姐,阿姐同他不过相处几年,他还未长成能够守卫犬族的人,他还未好好陪着阿姐。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被阿姐收留,他不想再回去,他不想死。
对,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明睐脑中只此一念,活着。
他紧紧攥着拳,脑中皆是那个恐怖地方的模样,满是腥臭味的水房里,脏污泥垢、粪便尸体,混在一处,蔓延开整间水房。
来回飞舞得苍蝇在他耳边舞着,尖利惨叫冲着他耳膜。
染血的鞭子一下下抽在羸弱的躯体上,耳边是传来呵斥,“弱者从不会活着离开,只有强者,所有人中的唯一强者才能有资格活。”
“你们这群怪物,只配活在阴沟里,只配活在这脏臭的水房里,你们没有资格去享受,只有为主上卖命的份儿,只配作个工具!”那张狰狞的嘴脸在他眼里来回放着、印着。
明睐瞬时疯魔,本是蜷缩着的身子瞬刻从地上坐起。
八只犬妖被他诈尸般得操作吓得一激灵。
明睐全身上下无一处皮完好,两条胳膊尽是青紫,额间伤口渗出血水,似条小河划过剑眉直落眼上。
黑巳倏然惊诧,颤着手问其余犬妖,“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咽气了,怎生还活。小六,你不是说你早把他腿咬断了,怎生他还会站起来。”
叫小六的犬妖同样被明睐猩红的眸子吓得出魂,跌软在地,忙道:“他是怪物,是怪物,你看他身上得伤一直在变化,他胳膊上的青紫也在变淡,现已经没了,没了。”
“头儿,咱们快逃,这家伙是个怪物!”犬妖小六耐不住恐惧,硬下头皮就闯死水巷法阵。
八只恶犬不过是听说来的死水巷,他们只知死水巷万物生灵死在这儿无声无息,无人察觉,却没人知晓这死水巷只进不出,所有进入巷内的生灵永生永世,都无法出去。
“头儿,头儿,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头儿!”小六狂拍法阵屏障,急得尿裤。
其余几只犬纷纷吓得拥在一处。
眼看着明睐向着他们走来,纷纷跪地磕头,大叫。
“抱歉,对不起,哦不,得罪,不不是我们贱,明睐爷可以把小六杀了,让你出出气,只求您能放我条生路,只求您放我们条生路……”黑巳全然失了方才气势,跪地对着明睐死磕头,顺带还将一直爬在墙角的小六从墙上扒下塞到明睐腿上,只为乞求活命。
明睐红着眼,尖牙外露,整人不对劲,他只想吃肉,只想吃新鲜的肉。
他狠笑,眼中近乎对血的渴望,他抓起身旁哭喊着的小六,只嗅闻下,当即用尖牙划开了小六细弱的脖子。
瞬息间,小六脖子被血染红,明睐大口大口贪婪吸着喷出的血水。
末了,小六体内血水流干,他便将小六开膛破肚,掏出五脏六腑,尽数吞入肚中。明睐轻舔下指尖,意犹未尽,贪婪在眼里迟迟散不尽。
只一块肉怕是不够,他想要更多……
黑巳和其余几只犬看到明睐当面将小六开膛破肚,吓得四处逃窜。
张口大喊着,“怪物,救命……”
明睐嘴角轻扬,抱头鼠窜的犬妖,全被喝干血水,肉和皮毛全进肚里,只剩八具骷髅,各个分散在地上。
没了压迫欺辱,明睐终得一丝清明,他紧捏着衣角,全然没了方才记忆,只瞧见地上一堆骷髅在墙角瑟缩。
他愣怔,半躺在墙壁上,直视着巷上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