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大雪连下三日,周围青山变白。
龙啸声似回荡在云层迟迟不散。
帝城皇殿,禾棂恢复清明。
清醒过来的禾棂只觉不对,她先试探下父皇鼻息尚在,又小跑出去瞧见满殿白雪,和遍地木偶残片。
一眼又看见正趴在地上扭动着身子的阿度。
阿度被捆住手脚,兽毒还未退却,神志不清的一直在念着,“快,快救礼封祈星,他们有危险,有危险……”
“阿星在哪里,她在哪里,礼封又在哪里,”禾棂替阿度松绑,又在阿度腕上扎上几针,缓输些法力,“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为何中毒,阿度?”
阿度神思方清,余毒未解,只咿呀重复着那几句话,“因为苏白,因为苏白了祈星礼封,祈星有危险,她有危险,礼封也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们,救他们……”
“苏白,是苏白搞得鬼?”
禾棂眉头紧锁,帝城方寸之内,她感应不到祈星礼封。
阿度言语几句过后,身上无甚力气,直接昏死过去,独剩禾棂一人在偌大的皇殿。
禾棂找到几个残存的护卫,将事情原委全告知她,禾棂知晓全貌后,派人去犬族寻明睐镜辞。
苏白尸体被禾棂捡回宫殿里,她要让苏白死得再惨上些,她断不能放过这个毒害她父皇,迫害她友人的仇人。
苏白也是个杀不死的,心脏被掏了,半身上留着个血洞,竟还残存的着口气。
禾棂将苏白关在层层设罩的底下水牢,只禾棂一人进出。
她清楚也明白一点,苏白小小鼠精断不会有这么大本事炼怪物,集碎片,定有背后之人操纵。
禾棂将苏白关押。
苏白日夜承受千万根银针洞穿五脏六腑之痛,禾棂要让苏白活着,一直等着祈星来,让祈星亲手杀死苏白。
苍山上
妖界大雪下三日,祈星在山顶紧握着白珠三日。
身上头上都堆满白雪,脸和手都被雪冻得红肿。
单薄的身子在雪里呆坐着。
礼封的不离剑被她收在书里,与她焚灭相依偎在一处。
头上附着层厚雪,她不觉冷,倒觉得有些舒适,总觉身侧有礼封气息,萦绕全身,同她待在一处。
白珠一直散着柔光,呵护着她。
三日大雪,直至现下才下完,饿久的飞鸟终寻得时机觅食。
飞鸟儿盘旋在山顶上,声声鸣叫。
她被叫声扰了清静,从雪花里抬头,视线落在白茫茫的天上。
白色珠子依旧散着温和柔光,她将白珠子紧紧握在手里,指尖轻抚着,眼泪大滴大滴落在珠子上。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无私,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她抚着珠子大哭,肩头抖动逐整人颤起,她愤怒、她不甘,双手堪砸在地面上,声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好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死!”
“明明我们只想活下去,你们凭什么控制!凭什么做主!”肉拳砸在地面上,碎石狠嵌在肉里,她不管不顾,任由血水从拳头流出来,血水冷却成个粘稠状,乱草灰尘都黏在拳上。
白珠不小心从她手中滑走,她慌乱中动身去捡。
带血的手不小心玷脏白珠,她拿着袖口轻擦掉残血和杂草,白珠子被她放进宫殿里,落在了礼封曾喝茶的玉桌上。
透着屏障再看那宫殿,殿内再无大仙儿,只有空荡宫殿。
她哭得肺腑都要哕出,整人无知无觉哭昏在地上,识海里的女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女子就站在红河边上,一群云似得团子在女子身侧飘荡。
红河波涛汹涌,即刻泛滥整片半离花海。
女子折下朵粉花,拿在鼻尖闻下,喜道:“你识海里竟有半离花香,这花香清柔温暖,甚是好闻。”
黑衣,白发,她见过这女子,她就是魔尊莫祈星。
她问,“你是莫祈星。”
女子捋捋额上碎发,亲切点头,“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她握着拳,看着红河翻涌沸腾,一股强大法力似封存在河底。
“那河下面究竟是什么?”她问。
女子答:“是你也是我,准确来说,是曾经的魔尊。”
“红河底下,究竟是什么?我如何得到她,”她上前一步紧抓住女子,河底之物无论是什么,她都必须拿到。
“不可,身中半离花毒,不可再动用丝毫魔尊之力,先前催动四块碎片,你肉体凡胎便受不住,如今你拿的可是你我从前识海本源,挖骨削肉之痛,你受不起,也不能受……”
女子还未说出后头坏处,祈星急切地走过半离花海,“受不起,也得受,”直走向红河,那股熟悉的吞噬之力袭过头脑,直逼肺腑,她被威压冲击得直飞出花海十丈。
脏腑被挤压,血水从喉头喷出,她强输法力入心脉,不让自己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