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听。
就算说的不是他想听的话,也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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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风阁离开时天色已暗,夜空中只缀着寥寥几颗星子,月亮也被乌云遮蔽,黯淡朦胧的微光从云层后透出来,不似往常澈亮。
今夜怕是有雨。
周雪芥一直将辛眠送到了房门前。
“诶,你不觉得卫栖山这个人很小心眼吗?”
憋了一路,他终于忍不住,翻着白眼数落道,“他发什么疯?好几次都无视我。明明是护送我去沧溟海,怎么搞得像是你们两个人同行,我是捎带着的那个?”
“太过分了。”辛眠顺着他说。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周雪芥抱起双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肘弯处,“肯定是听见咱俩说那事,醋坛子翻了,故意针对我。”
“嗯。”
“平时没见过他这样,耍这些不入流的小心思,今日如此异常,想是心里有鬼。”
周雪芥撇了撇嘴,突然凑到辛眠脸前,眼角眉梢都耷拉着,咬牙切齿说道,“他心里有你。”
“……”
何必拐着弯骂人。
辛眠不想和他讨论这个,直接送客:“我很累了,要休息,你也别乱想。”
周雪芥看清她眼底的疲色,只能按下心头不忿,问道:“那,明日你有什么打算?”
“怎么了?”
“你回答我!不要总是怀疑我不安好心可以吗?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安排,不是要安排你,对你的道侣多些信任,少些防备,这是你应该做到的!”
啊,好累。
能不能闭嘴。
辛眠勉强扯出一个笑,点点头:“好嘞。”
“所以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努力修炼。”
“这么无聊?不如我们去……”
他话没说完,辛眠再也维持不了所谓道侣的体面与和气,转身,一步跨进屋,用力摔上了门。
有病。
说得好听,只是想了解她,结果又要对她的安排指指点点。
安静了。
辛眠长舒一口气,后背抵着门板,抬眼时迎上谈盈惊惶不定的目光。
对了,面具!
她的手在腰间胡乱摸索一通,就听见谈盈问道:“咦,你是?”
瞒不住了……
算了,直接说。
辛眠没再执着于翻找那张人.皮面具,将方才和齐云间说过的话又对谈盈说了一遍。
谈盈的眼睛瞪得溜圆,将她这张脸仔仔细细扫过几个来回后,猛地扑上来揪住了她的脸颊。
“现在呢?现在的脸是你的对吗?不是什么人皮面具了吧?让我揪揪看!”
把辛眠的脸当面团一样揉来搓去,她终于接受了好友其实不叫虞绵,也不长原先那副模样的事实。
“对不起啊,骗了你这么久。”
辛眠到底有愧,拉住谈盈的手可怜巴巴求原谅。
谈盈的脸蛋气鼓鼓的,被辛眠用手一戳,当即漏了气,瘪下去,只有嘴巴还高高噘着。
两人笑到一起。
“不是,那你还挺会取名字的,绵绵,眠眠,喊起来根本是一样的嘛!”
“对呀,就是想着日后方便才这样取名的,是不是很聪明?”
辛眠此时卸下心里的大石头,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嗯——比我聪明!哈哈哈哈!”
……
她们又闹了一会儿,夜深了,各自收拾后躺在床榻上。
谈盈睡得很快,不多时便听见轻浅的呼吸声。
辛眠没有太多睡意,恰巧窗外隐隐响起闷雷声,她更是睡不着,干脆起身披了件外衫,悄悄出门去。
时值深秋,入夜以后寒意弥漫,直往人的骨头里钻。
走到弟子舍后面的那条幽径时,迎面刮来一阵凉风,辛眠抽了抽鼻子,拢紧外衫。
她不知道想往哪里去,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咔嚓。
身后响起清脆的声响,听起来是掉落在地的干枯树枝被踩断。
辛眠扭过头。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将她从上而下笼罩住,刹那间天旋地转,仰面跌进了旁侧的草丛中。
倒是不疼。
腰身被两条手臂紧紧圈在怀里,后脑勺也有一只手掌垫着,只是突然的变故让心脏跳得很快,很乱,很不舒服。
外衫从肩膀滑落,满头乌发铺散开来。
她睁开眼,看见卫栖山绷紧的唇,目光向上滑,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以及微微蹙起的双眉,深秋的夜里常常会凝霜,也给他原本清俊舒朗的面容添上了几分潮气。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咫尺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