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还有类似的画,可随时来找我。”郑闲云将画卷起,小心翼翼拿缎带束好,交给迎春。
迎春头颈微垂,抬眸斜睨他一眼,又羞答答耷拉了眼皮,羞红着脸问他:“若没有画儿,掌柜的还不欢迎人来么?”
郑闲云忙笑道:“欢迎,欢迎。”
迎春还想找些话与他说,但到底不懂书画,磨磨蹭蹭待了一会儿,郑掌柜又没有特别留客,她只得离开。
迎春离开不多时,店里又进来一个衣衫齐整、眉目清秀的青年,问掌柜道:“掌柜的,刚刚出了一幅什么画儿?”
郑闲云不解道:“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那青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想买一幅差不多的送人,投其所好。”
郑闲云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公子是个知情知趣的有心人。只是鄙人私下揣度着,适才那丫头是帮人办事,自身是不看画的。不知公子送画究竟是送谁。”
青年听见他如此说,起了兴致:“先生此论,何以见得?”
郑闲云再风雅,也到底是个生意人,油滑道:“只是猜的。”
青年穷追不舍:“先生是如何猜出来,可否赐教?”
郑闲云摆摆手道:“我做生意,总要护一护主顾,若将主顾的私事随便抖出来,那谁还敢来寻我做生意?还请公子体谅。”
青年通情达理,忙拱手致歉道:“是小生唐突了。”
郑闲云笑道:“无妨。”
青年在店里转了转,最终驻足在一幅水墨兰石图前。
兰花,纯洁之姿,清雅宜人。
少奶奶心思重,手腕狠,可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少奶奶时,就总想起兰花。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郑闲云踱到他身旁,也看着画中兰花,轻声吟诵道。
“敢问出处?”谢嘉洲备考科举时,一心在四书五经,不曾留意诗词。
“汉武帝之《秋风辞》,”郑闲云答道:“帝王之香,常人只可瞻望,不可亵玩。”
“兰花不是这等俗物。”谢嘉洲道。
郑闲云望向他,微微一笑,没有与他争辩:“这幅图,是在下不才所绘。若公子想要,便赠与公子。”
嘉洲忙推辞:“小生与先生萍水相逢,怎敢轻率领受。”
“放在我这里也无非闲置。此画能得公子欣赏,已是幸事。这也是我与公子之间的善缘。”闲云道:“若有天公子看着这画,觉得无趣,随时送回来便是。”
谢嘉洲将画藏在袖中,回了杨宅。
一进门,家里小厮见了他,说少奶奶找。
谢嘉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了若兰查账的小楼。
原来是为了盐井的事。
盐井剩下九个合伙人,听说有女人入伙,都说要拆伙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