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叆本想着把人叫过去逗她一下，叫不动就只能自己过去了。

她低调地过去坐到赫连笑旁边，手指戳了下她胳膊，“演思考者呢？”

“嗯。”赫连笑坐在地上，胳膊抱着膝盖，看着恹恹的。

阳光从树叶缝隙穿过，洒下斑驳的光影，金色的阳光在她的发丝边上绺了一层金边，像小动物软软的绒毛。

手感应该很好，谷叆心里想道，于是很突然地问，“你是细软吗？”

赫连笑掀开眼皮看她，像看个变/态。

“我说发质。”

“嗯……”赫连笑有气无力地回道。

谷叆抬手帮她挡了一些阳光，“你怎么要死不活的？”

赫连笑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二十七分钟才开始，“时间过得好慢啊……”

“紧张了？”谷叆问。

赫连笑没说话，她细细感受了下，可能是吧。

虽然她自己没有心跳加速，恶心尿急等症状，但是心浮气躁，频频看时间，状态不好。

她闭上眼睛，缓慢做了两个深呼吸，调整自己状态。

谷叆安静坐在旁边。

坐了一会儿，可能有事，赫连笑听见她电话响了，然后人就走了。

等脚步走远，她睁开眼往谷叆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心情好一点，没那么燥了。

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

提前一小时，陶琳琳把大家拢到一起，又强调了一遍入场时间和流程，讲了注意事项，最后简单动员了几句。

半小时的时候能听到操场里边传来的音乐，别的班级从正门一个接一个入场，之后是主持人讲话，领导讲话……

里边有声音之后，时间仿佛被加速了，突然就通知他们站队，准备上场了。

鹿露季扬徐欢还有任靓几个人，专门换到前边拍了下赫连笑肩膀，给她说了加油后，像一排迷彩老鼠从队伍头流窜到队伍尾。

赫连笑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一丝暖风掠过沉闷的空气，她长呼一口气，和陶琳琳并肩站在队伍最前面，朝着侧门走去。

虽然上午彩排过，但是那会人都没齐，都是过一遍，找下走位，试试设备，各演各的，没人看。

这会儿站到侧门，看到满操场黑压压一片迷彩脑袋，跟看兵马俑似的，关键是兵马俑还会动，看见他们出现在侧门，好多双眼睛一下看过来。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队伍一下子气焰消了不少。

陶琳琳听到后边有人在窃窃私语了，回过头冷着脸道：“都准备好了吗？就坚持五分钟！不要让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了！”

她话音刚落，主持人已经报幕，“下面有请三连四班全体带来合唱曲目，《如愿》。”

在下边噼里啪啦的掌声中，赫连笑和陶琳琳率先走上去。

钢琴摆在最内侧，赫连笑走过去坐好，摆好手型，陶琳琳站在定位点，队伍按照提前排好的走位迅速站好，和陶琳琳对了一个眼神后，在台下众多几乎凝为实质的目光中，暂停的时间随着黑白琴键的跃动，重新流动。

正式表演和每一次练习和彩排都不一样，琴谱上的每一个音符都变得更加黑白分明，手指的每一次弹起落下必须足够精准。

等一曲结束，台下掌声雷鸣，赫连笑有些懵地站起来，按彩排好的，走到陶琳琳身边，一起朝台下鞠躬，礼毕后变成两列纵队走下台。

等下了台，大家都在兴奋刚才精彩的表演时，她心里忽然跟着轻松一起来，她好像有点懂了谷叆跟她说的“合唱的呼吸”，她刚刚听到了。

“笑笑你太厉害了！！！”鹿露她们趁到弯道变换队形时一路流窜到前面，在赫连笑旁边压着声音极其兴奋地说。

“你是我的女神！我爱你！”任靓跟着表白。

不只是她们，大家都在为刚才的表演感到开心，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的笑容比操场大灯都要晃眼。

教官站在队伍最前列，实在受不了后面嗡嗡的声音，而且旁边的教官也频频看过来，他们班现在像一锅粥里面掉进来的老鼠屎。

刚才因为他们表演成功而面上有光的教官忽然有点抬不起头。

“安静！”他戴上帽子朝后边喊了一声。

等队伍安静了会儿后，他才压低声音和大排头闲聊：“刚才可以啊，看你唱得脸都红了，够卖力！”

“那必须的！”

一听教官夸他们了，队伍里又有些蠢蠢欲动的声音。

“嘘！”教官皱着眉头，“管不住嘴是吧！”

他一顿，恨铁不成钢道：“不是都带了手机吗，一帮山顶洞人。”

山顶洞人们：“……”

赫连笑掏出手机，瞬间被弹出来的消息淹没。

不只是老师同学发来的消息，还有很多加好友的申请。

在她看的时候还在不断增加。

赫连笑先关了好友权限，不允许陌生人通过任何方式添加，然后截图发在宿舍群里，奇怪道：【好多人加我，你们买的水军？】

鹿露：【清汤大老爷，我哪有那个钱】

徐欢：【请苍天，辨忠奸】

徐欢：【不停磕头.gif】

季扬发了张截图——

A大校园墙：【墙墙投稿，厚码！今年中秋晚会第一个表演的小姐妹太有气质了！明明穿的是统一的作训服，麻麻我看见迷彩色的仙女了！表白，顺便球球女神名字～～～】

配图是放了N倍以后糊糊的照片，赫连笑脊背挺直，眼神专注，低马尾垂在脑后。

这张照片拍得特别糊，看得出来拍摄者距离远，拍的时候手也抖，但是糊图出神图啊。

一个侧脸愣是短短半小时内刷出五百多个点赞，两百多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