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汇演这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如教官所说，台上哆嗦两分钟，一切都结束了。

等校领导讲话都结束以后，台下掌声雷动，赫连笑跟着鼓掌，却惊觉，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军训结束了。

再也不会顶着烈日站军姿，不会穿上这身迷彩服，不会因为一根冰棍那么纯粹地开心，不会和这么多人朝夕相处被视为一个整体……

以前抱怨的讨厌的，这一刻被手指轻轻拨动，露出了另外一面，是让她不舍，想要珍惜的一面。

汇演结束，他们最终和另外四个班一起拿到了第二名，为军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最后再给教官唱一遍《如愿》。

“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世界

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边”

人生如旅途，每一站都会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

每一站都是经历。

每一站只是经历。

终于熬完了军训，与想象中解放的畅快潇洒不同，因为经历了分别，反而都有些失落。

赫连笑早和谷叆约了时间，中午去桥楼餐厅汇合。

上午结束后，宿舍四个人一起朝餐厅走，情绪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缓和过来。平时最活跃氛围的鹿露也只是闷头走路，过了会儿，鼻音浓重地问：“冯柯他们打算这周日去看教官，你们去吗？”

“去哪呀？”

“应该是教官家，一起打车去。”鹿露看了眼群消息，把现在确定去的人名字念了一遍，“我想去。”

徐欢想了下，跟道：“算我一个。”

季扬：“我也去吧。”

舍友都去，赫连笑军训时没少受教官照顾，今天上午道别太匆匆，周末再去拜访能好好说再见也好。她也报名上了。

定下周末去看教官的行程，伤感的离别延期到四天后，今天就变成了普通的一天，心情也跟着变化了。

赫连笑等人到桥楼时，谷叆已经到了。

她发消息告诉了赫连笑包厢名，让她们直接过来。

即使都交代了，但是赫连笑她们到的时候，谷叆就站在餐厅前台位置等她们，胳膊搭在台子上，脸上挂笑地和前台说话，见到她们进来，抬起胳膊招呼了下。

“学姐好。”几人走到跟前依次问好。

“哈喽。”谷叆和她们打招呼，“正好我出来点菜，看看都想吃什么。”

她把厚厚一本的菜单递给赫连笑。

赫连笑下意识接过来，和舍友凑在一起看，“不知道哪个好吃。一人点一道爱吃的？”

她问完抬头看，这才发现谷叆离她极近。

棕色的瞳孔看着她，那么近，甚至看得清她的脸。

“嗯？”谷叆没张嘴，疑惑地哼了声。

谷叆本就站在她旁边，一块看一本菜单，她俯身凑过来的，赫连笑扭头时，毫不夸张地说，差一……不，是差零点一点就贴上了！

她吓得后仰错开了半身，心跳跟着快了半拍。

不知道是突然的近距离，还是因为谷叆澄澈的眼。

“你吃什么？”赫连笑压下心跳节拍，故作淡定地问。

“红烧牛窝骨。”谷叆就着赫连笑拿菜单的姿势，往后面翻了两页，“她家的招牌。”

“好。”赫连笑扭头看向其他舍友，“你们看看。”

鹿露第一次前线吃瓜，赫连笑回过头时没藏住表情，丧失优先点菜权。

舍友们翻菜单时，赫连笑走神，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刚才的近距离。

一个人的眼里有你，可能是真的有你，也可能是恰巧太近了。

赫连笑想着又偷偷去看了谷叆一眼——

再次对视。

对视频次这么高，貌似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只能说明谷叆一直在看她。

……

赫连笑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就和鹿露徐欢她们在宿舍说的一些话链接上了。

她给谷叆发消息：【你一直看我干嘛】

人很好的深井冰：【看我】

赫连笑疑惑地看过去，手机震动。

人很好的深井冰：【看我干嘛】

赫连笑：“……”

“咳，我们点好了，笑笑你再点一个。”

眼见赫连笑和谷叆眉来眼去，两人之外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把另外三个人给隔绝了，季扬不得不充当这个坏氛围的角色，提醒赫连笑点菜。

“哦，你们点了什么？”赫连笑回过神问。

服务员把点过的菜名报了一遍，赫连笑加了一道汤，五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差不多了，先下单了，不够再加。

点好菜，服务员引着她们去包厢。

谷叆走在后边，她微微弯腰，和赫连笑咬耳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说话时的热气若有似无地从赫连笑耳廓划过，赫连笑缩了下脖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能感觉到。”

不等谷叆说话，包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