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有人，赫连笑不能口无遮拦，只能嗔怪地瞪了一眼谷叆，放狠话：“你等我考完试的。”

“等你哟～”谷叆语气很荡漾。

“那说好了，我期中考好了，圣诞节出去过。”赫连笑说。

“嗯。”

“你们圣诞节放假吗？”赫连笑忽然想起来，打开日历往后翻，“要是工作日-你是不是还得请假……”

“二十四号周五，圣诞节在周六，那我们可以周五你下班以后走。”

谷叆论文进展顺利，开题报告都做好了，和老师沟通没什么问题，实习那边她申请回公司上班了。

之前学校这边被匿名举报过，公司里A大的校友很多，多少有点风声，居家办公说着好听舒服，活没少干，但是功劳苦劳在领导心里都是打了折扣的。论文没问题了，还是在老板眼皮底下干活留点好印象。

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

一切都是为了长期发展。

再说赫连笑总是怕刺-激到躲藏在后边的眼睛，在外边都不怎么和谷叆腻歪，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能腻一下。

谷叆回公司上班，赫连笑忙期中考，能腻的时间就更少了。

谈了，又好像没谈。

从图书馆回来时间本来就晚，赫连笑还要洗头，她看了眼时间，不舍道：“再聊十分钟我去洗头。”

“这么快。”谷叆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是不早了。”

她想了下，说道：“对了，孟老师给我发了个你和庞天逸的视频，问我咱俩是不是分手了……”

“什么？！”赫连笑下意识拧紧眉头，语调尖锐。

“你别急。”

“什么时候？”

“昨天。”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赫连笑质问，她盯着谷叆，“你不会想背着我分手吧？”

“没有……”谷叆否认的时候语气有点虚，她看了眼赫连笑，又避开了对视，摸着脖子说，“我说我们在冷静……”

赫连笑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谷叆连忙哄道：“宝贝儿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赫连笑冷哼一声，“我在冷静。”

谷叆：“……”

“你和庞天逸那个视频我看过，都是剪辑的，再说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赫连笑睨她一眼，“你挺自信。”

“……”

谷叆现在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了。

尽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希望能独自解决好，她希望和她谈恋爱带给赫连笑的是快乐和舒心，而不是永无止境的麻烦和担心。

主动坦白只是知道纸包不住火。

她和孟老师关系好，有些私交，老师知道消息后提前给她提个醒，她便顺坡下了。

不过这事儿总归要拿到明面上的，学校、学生、家长，三方都要知情的，以后早晚都会知道。

“我们其实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不需要那么多人的祝福。”谷叆忽然说，“手机上有那么多好友，但是见过面，一起吃过饭的有多少，能发自真心约着出来的有几个，出了学校会联系的有几个，能跟我们走进人生下一阶段的又有几个，寥寥数个，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何必告诉陌生人我们的事呢，何必和他们较劲，在意他们的看法呢？”

赫连笑知道她说的对，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谈恋爱又没犯法，凭什么要躲躲藏藏。

“你甘心谈恋爱只能晚上躲在出租房里亲热，在外边要装得比陌生人还陌生吗？”

两人陷入沉默。

“我们好像也没有很正式说过。”赫连笑突然想起来，“反正在我心里现在只是权宜之计，我早晚要把举报的人揪出来，也不会接受学校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剥夺属于我们的评优或奖金。”

她眼神很坦荡，说完直直地看着谷叆，等着她的回应。

要是她现在十八，才上大学，被心爱的人如此坚定地选择，可能会愣头青地一起抗争。

可是她大四岁，临近毕业，已经半只脚走出学校这个乌托邦，接触了见识了真正的社会。

第一次感受到目光中爱意的灼热，谷叆低下头，她还没张口，但赫连笑已经读懂她的意思，抢先道：“十分钟到了，我要去洗头了。”

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震动，她看见通话下边新弹出的消息。

小熊：【你才刚上大学，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可能你现在觉得很喜欢我，能为我去对抗世界，但是过两年，也许你会变，我也变了】

小熊：【不管怎么样，首先是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受伤】

刚才挂电话的时候赫连笑还能劝自己冷静，看到谷叆的消息，鼻子一酸，眼泪就砸手机屏幕上了。

脑海里闪过看过的一句话——

我从不怀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所以哪怕曾经多真切多轰烈地喜欢，最后结果也都那样吗？

如果和谷叆分手……

只是想了下，赫连笑眼泪就涌得更凶。

她摸着胸口，感受皮肉下细细密密的痛。

人真的好神奇，居然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因为想到和她分手就觉得痛。

和摔倒擦破皮的痛不一样，和痛经也不一样，被门夹到，被针扎到……

赫连笑和以往感受到的痛苦做对比，都不一样。

是一种藏在心里，想到时会突然密密麻麻涌出来的疼，像气球被扎了很多看不见的眼，却拼命吹气，一边吹一边漏的感觉。

吹的时候骗自己不疼，漏的时候一阵一阵，痛得要命。

“你怎么了？”鹿露不知何时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关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