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曹维面上惊骇太过,少年走近脚步也是一顿,匪夷所思。
真信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又皱眉,“死了是什么意思?”想起来之前村中有两人交谈的话语。
“神兽营那几位也出了一点岔子。”
岔子,说的就是这个么?她上一次和宁雁回那炸药桶对上差不多正好是年关,如今也有半年之久,没想到再次听闻的时候,那人已经躺进土里了。
卫初想得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曹维爬起,手中一截断匕直冲少年单薄脊背,卫初异能消耗过度,直到发现也是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霎时间,整个人的灵魂就像是被排斥到一旁,眼睁睁看“自己”敏捷闪身,躲到一旁,抬脚就踹得曹维人仰马翻,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鬼东西,敢偷袭小爷我。”
卫初:“……”好熟悉的口气。
更不妙的是,这话好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卫初隐隐有个不太好的预感,甚至她希望这不过是异能消耗殆尽产生的幻觉。
事实是,她亲耳听见自己又爆了一句粗口:“我去,我是谁,我在哪里,我那么大一件金灿灿的衣服呢?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的。”
卫初:“……”
熟悉的话语,同样骚包的装扮爱好……
确定了,那货就是和她在一个身体里。
“你来说,这里是哪里?”少年瞥向匍匐在地的曹维,眼角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不过是三级异能者,白虎基地距离这里远不远?乘车点在哪里?这里怎么都是山,我被卖到山沟沟里了?!”
话实在太密,卫初耳畔嗡嗡响,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闭、嘴。”
少年浑身一抖,四下迅速张望:“谁在说话?”
四下除了他和地上的男人便无人,明明是晴天,他觉得阴风阵阵,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残骸,经过恶战,偏偏他亲耳听见了有人说话,而且是极为熟悉的人。
“宁雁回,我来找你索命~”幽幽传进耳朵,连带着耳朵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凉气。
“啊——闹鬼了!”
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跳起来,原本要逃出生天的曹维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整个人磕在树干上,倒地人事不省。
“碰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碰瓷,这里有鬼啊!”
原本只是想悄无声息吓人的卫初,她听着宁雁回魔音贯耳,整个人都不好了,忍无可忍冲着空气道:“闭嘴!”
宁雁回也咂摸出不对来了,“你,你你你,卫初?!”他怎么会和她在一句身体里?
卫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呦,认出你爷爷我来了?”
“你怎么成鬼了?”咂摸那不属于自己的话,宁雁回大骇,“还附在你爷爷我身上?”
每一次和宁雁回交谈,总有种想拿针线把他嘴缝起来的念头,听着格外聒噪,“现在咱俩在一个身体里,要说也是你该出去,当个孤魂野鬼。”
一时间,落针可闻。
少年沉默,宁雁回暴跳如雷:“你把我上次从禁区里带出来的样本还给我!因为你上次抢了样本,害得我回去被一顿好批,快点!”
宁雁回操控着手往前伸出,就好似卫初就在自己对面会晤。
“一个样本而已,你之前从我手中抢的东西还少吗?我还没有让你还回来呢。”
少年抿了抿唇:“那能一样吗?朱雀基地的指挥官又不会对你用刑,白虎那臭老头有棍子他是真打啊,差点没疼死我。”
“反正你已经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宁雁回:“……我不管,你还我。”
“样本没有,要命一条,看你怎么拿了。”卫初又问:“你怎么也死了,真被打死了?”
宁雁回掌握的是“觉”型异能,对于五感增强,对于风吹草动十分敏感,尤其是第六感。
卫初控制少年的脚,将伏地晕厥的曹魏踹翻了个身,问:“你这个王八异能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死了?”
宁雁回一点就炸:“你点谁王八呢?”
卫初:“……后半句你是一点不听啊,到底怎么死的?”
宁雁回叭叭的嘴顿住了,而后便是无边沉默,像是能感受道他心中郁闷,卫初难得见着宁雁回吃瘪,格外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妖魔鬼怪,才能将他吓成这副鹌鹑的模样?
“真的见鬼了?”她问。
“嗯。”
少年贴着树干,缓缓下滑,整个脸埋进膝盖,喃喃:“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