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初站在楼梯上,神情平淡,她在基地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知道末日人心是比异种更为可怖的存在,即便是血肉至亲,在生死存亡之际,也会背叛,无论是友人,爱人,亦或是亲人。
男人想的这一套只要有点脑子立马能明白。
他是个商人,知道异种想要什么,并且能对症下药,就像现在,异种脸上流露出犹豫神情,商人眼中也稍微松快了一些,知道自己或多或少压中了一点。
“虽然很吸引,”异种说出口,男人眉眼间流露出稳操胜券,但仅仅停留了两秒,因为异种很明显不吃这套,“抱歉,退房清算当场结算,不可耽误。”
说罢,前台变魔术从身后掏出五金工具盒,从里往外掏。
它掏一件,额头多冒出来两滴汗水,喉结不停滚动吞咽口水,还想挣扎两下,对低头挑选工具的异种说:“你知道什么是可持续发展吗?就是你今天放走我,后面会源源不断有顾客来。”
他说得忘我,倏然脸上一白,低头一看,自己腰间卡了一把锯子,像是戳破的气球,往外漏气。
卫初只看到这里,而后转身往楼上走,她大约摸清楚了,这个是怎么算,三楼掌勺的异种和前台异种确实合作了,或者说互惠互利,一个提供食物,一个提供住宿。
前台这个负责收取意识,剩余肉身就交给三楼,这样看来,那份炒饭确实不能吃。
宾馆内时间流逝快于外头,卫初只数了一分钟,墙上挂的电子表就已经从九点无事一跳跃成九点五十四。
白日里她就在宾馆里走走看看,毕竟自己“房费”已经支付,前台暂时不能对她做些什么,随便逛了逛就回了自己那间房。
月色沉下,时钟从十二点变为一点整,卫初出门了,踩在三楼通向四楼的楼梯上,拾级而上推开了那扇潘多拉的门。
门在她进入之后自动关闭,酒红色四壁看久了分不清方位,只有中间挂着一个巨大鹿头。
整个鹿头就像是光源体,散发淡紫色光芒,盯着鹿头的少年若有所思。
“意”型异能么?
怎么会在一个鹿头上产生,还是一个标本鹿头,很不合常理,尤其是那紫色光芒,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少年想不出所以然来,准备伸手去够,后脑被抵上一物。
“不许动。”
是对门的美女。
卫初眨眨眼,心底不住叹息,自己真是退化了,一个五级异能者她没有提前发现,确实是自己最近懈怠了,不用每日卖命,这样日子是个人都会变得怠惰。
卫初被抵着后脑勺不舒服,之前都是她抵着别人或者异种的后脑袋,自己居然有朝一日同样体会。
“咔哒”
子弹上膛响声。她的动作不是很明显,丹溪却感受到威胁。
面前看着像是个普通的瘦弱少年,却能让她潜意识判断出威胁。
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卫初不答反问:“白虎基地怎么指派一个后勤小队来除异种?白虎真没人了。”
丹溪下意识反驳,“消息没有传到基地,并不知道这里的事。”
“每个进来的都走不出去,基地少人了怎么会不知道?!”
丹溪眯眼,面前这少年在套她的话,食指搭在扳机,随时准备给少年不清醒的脑子来上一枪,通通风。
“你身上没有异能,只会拖后腿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卫初耸肩,“你好像抢我台词了,这话我本来想说来着。”
难得遇上一个不恭维他们的人,以往也有想用其他态度引起她注意人,完全是对被异能者保护的渴望。
而面前少年虽然也是态度不同,但她能看出其中,少年完全是看不上她们。
一个无异能者,哪里来底气让他怎么说话?
不等细问,下方的脚步声传来,丹溪迅速将少年扯过塞进桌下,枪对准门口,只等异种露头,一秒枪杀。
一步一步,门被推开,前台露头瞬间“砰”一枪命中靶心,前台倒下,而后是三楼的掌勺,丹溪如法炮制,一一除掉。
她踩着高跟走近,前台脸上被一层羽毛覆盖,嘴巴变成了喙,四肢变成了爪子。
“出来吧。”丹溪不忘里头还有个无异能者,招呼道。
不过是转身瞬间,一整剧烈疼痛贯穿胸腔,她低头一看,本该躺在地上的前台好端端站在她身后,手中鲜血淋漓跳动的,是她的心脏。
而后眼睛一痛,耳畔再次传来异种上楼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