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身上的正装将整个人映衬得精神矍铄,走出两步回头望向仍旧站在原地的梨花,“走吧,去看看你说的保障。”
最后两个字加重语调缓缓吐出,梨花回过神,点头,跟着出了指挥长办公室。
监训室的墙壁是磨砂的玻璃,里面睨不到外面,外面观不清里面,靠近才能映出模糊轮廓,远了就什么都看不到。
宁雁回有些无聊,“什么时候能出去?小爷我等得都困了。”
他戳了戳同一具身体里的蔺晚风,“你家基地,流程要多久你应该知道吧,还要多久?”
蔺晚风声音不免有些疲乏,言简意赅,“从监训室出去,要脱层皮。”
宁雁回本就是一个好动的性子,这种让他干巴巴闲在一旁,什么都不做的时间简直要让他发狂,“我受不了了,卫初,控制权给我,小爷我直接带你们杀到他们指挥长办公室。”
卫初一声不吭,默默坐着。
“卫初?”
宁雁回又喊了卫初一声,少年懒散地掀开眼皮,眼中满是困倦,手肘撑在扶手上,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没事,有点困。”
蔺晚风解释:“监训室专门引人入梦,窥探记忆。”
宁雁回嘲弄,“净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着他又攻击卫初,“喂猪,你不会是虚了吧?可小爷我好着呢,要不直接转交控制权给我?”
卫初抵抗困意,没有回答宁雁回的嘲讽。
蔺晚风检查着少年的状态,“卫初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体,受到的影响可能更大。”
尤其是她刚才还喝了一杯茶,若是常人估计早就会周公去了。
闻言,宁雁回四下瞅了瞅,没感觉出什么不同,直接问正主,“你现在什么感觉?”
卫初眼中困倦比更甚,按揉眉心动作不停,“现在和我死之前过劳的感觉差不多。”
眼皮子打架,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过劳死,严重到耳畔耳鸣。
“蔺大碗你们基地手段真是歹毒。”宁雁回观察少年想要闭眼休息却只能凭借意志力抵抗,不由唏嘘,他受到的影响不大,这时候还有闲心闲扯。
“卫初这样要强的狼都差点被你们撂趴下了。你们这个要是拿来对付犯人,估计可以列入十大酷刑。”
困意就像浪潮,一阵阵涌来,宁雁回倔强,迟缓地眨了眨眼。
再次睁开眼,整个监训室的监控宛如雨后春笋齐齐冒出来,幻化成眼睛,对少年眨眼,眼中红血丝清晰可见。
“卧槽!什么玩意儿?!”宁雁回是真的被吓到,他刚才眨了眨眼,面前已然换了天地。
蔺晚风受到影响,解释起来慢吞吞,“监训室六百五十五只监控,可以看见人脑袋中的六百五十五段记忆。”
宁雁回嗓音有些不稳,“死瘸子你们基地专门玩阴的?”
眼睛上没有睫毛,眼睛大小不同,血丝分布密集,大部分眼白远远看去成了粉红色。
宁雁回这回倒完全放弃了让卫初把控制权转让给他的想法,“喂猪你不能睡着,千万不能睡!”
她要是睡了,身体就需要换了一个人接管,蔺晚风又是一个残疾人,不能移动。
“你说监控能看见我们的记忆?可是我们的记忆大部分都是之前,这样咱们三个在一具身体里的不就败露了?”
蔺晚风感叹:‘没想到在这种关头,你的脑子会有这样惊人的进化。’
宁雁回一反常态,频频注意卫初的精神,难得没有和蔺晚风互相呛声,“先别说这个了,我感觉她要扛不住了。”
“记忆问题,我可以试试,不过对于出去的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蔺晚风摊手,“毕竟我是残疾人,不能行动。”
卫初额头沁出薄汗,随着她起身,扶着磨砂玻璃往外走,走两步缓一会,汗水因弯腰,凝结在一块,滑过脸颊,最后滴落在地。
手腕有些发烫,身子重量靠上玻璃,另一只手摁住发烫的手腕,她闭眼,遮住银化的虹膜。
“四处都是监控,别开异能,银甲枪收回去。”
宁雁回从善如流地收了异能,难得对卫初有了一丝人道主义关怀:“你扛得住吗?要是实在扛不住了……”
他顿了顿,
“拜托你硬抗一下。”
卫初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颇有些咬牙意味,“你闭嘴。”
挪到窗边,黑夜沉沉,除了最下零星几颗星星,只剩下少年身影立于眼前。
少年睁开眼眸,一向清明的眼中,突兀地浮现了红血丝,密密蛛网,逐渐占据少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