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晚风点头,随后再问宁雁回,他都没有印象。
正当他再次开口之际,卫初率先摁住,“有人来了。”
少年站着的位置正好处于枝桠延申的根部,肥大的叶子挡住少年身形,深棕色的眸子盯着下方来的人。
来人跌跌撞撞扶着树干奔跑,在不甚光亮的光源下,从口袋掏出一物,紧攥在手心,然后缓慢地调转方向,某种盯着村子的方向,少年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察觉她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这人她认识。
蔺惠兰,蔺安的小姨。
对于来人的消息,她没有可以屏蔽蔺晚风和宁雁回,蔺晚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手中拿着一截半个指头大小的哨子,抵在唇边,缓缓吹响。
声音不大,近处的少年不适地晃了晃脑袋,眸子半合,视线随着下方的人移动。
“她在干什么?”宁雁回不明所以。
费尽心思从村子里跑出来不会就是来林子里吹哨子陶冶情操?
离开青林村的时候就从卫初那里解过情况,所以对于蔺惠兰的行为他能理解。
毕竟要是他遇上那种事情,屠村的行为可能就落不到异种手中。
卫初掌控身子,嘴上不解释,将目光投向村子的方向,宁雁回这才发觉,原本寂静的村子,家家户户点了灯,或者说不是灯,时间推移,火星子已经有了两层楼高。
火光照亮村子,伴随着刺耳惨叫,这边能听到属实因为声音过大,少年又站得太高。
身躯约有三米的鼠僵直立在人身前,猩红色的眸垂涎望着蔺惠兰。
蔺惠兰攥紧哨子,指尖嵌进皮肤,被庞大的异种笼罩,异种嘴边还沾染了某个村民的血,张嘴腥臭扑面而来,脸上的情绪还是必不可免被影响到,战栗着往后撤开一步。
“吱吱”
鼠僵不满,对着她嘶吼,还是没有吃她。
“奇怪了,异种居然没有主动攻击人。”
“它吃饱了,自然不会主动攻击。”
蔺惠兰在它认知里就是储备粮,自然是要等没有食物来源后再吃。
蔺晚风关注下方战栗的蔺惠兰,“即便啮齿目鼠科有屯粮的习惯,为什么会是她?”
宁雁回则是挑衅,“这有什么,难不成是别人你也要探究?搞不好就是一个意外。”
幻境还是和现实有所出入的,就像这一幕在卫初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行动变了,幻境察觉到,为把人困住,会主动完善记忆背景。
像是之前的时间是即将天亮,现在即将黑幕,就是异能篡改的一个明显痕迹。
“你蔺氏的异能也他过于逆天了吧,我都怀疑你们开挂了。”宁雁回的抱怨换来了的是蔺晚风毫不留情的嘲笑。“对于你来说确实像是开挂。”
“实际没那么厉害,和心理医生差不多。”
“‘灵,觉,意,体’四个当中,‘意’算是最浅薄的异能,你觉得厉害,蔺氏异能等级上限越高,身体缺陷也越发明显。”
他语气温和,倒是没有想象当中的埋怨,反而拿自己做例子,“我异能上限算是基地最高,也就意味着我自出生起,极大概率不会是个健全的人类。”
宁雁回懒散得瑟,“你除了没有小爷我帅,没有小爷我机智,其他看来你还算是个比较健全的人。”
蔺晚风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腿就是异能基因遗传的效果。”
“什么?!”
声音差点把站在树上的少年震下去。
罪魁祸首不可置信,呐呐:“基因?你不是因为太过于狡诈,算计别人把自己算计进去然后瘸腿的吗?”
虽然看不见宁雁回表情,但是根据他讶异的语气就能猜出来,蔺晚风闻言也是抽了抽嘴角。
卫初好奇,“你听谁说的?”
“基地里就是这么传的啊,难道你们基地里不是这样传的吗?”
“怎么传的,说来听听。”嗓音一如既往,卫初在其中分辨出了几分狰狞。
“就是说你从小心机深沉,某一次在算计卫初的时候遭到反噬,摔下悬崖,就瘸了腿。”
卫初纳罕:“还有我的事?”
那可真是太冤枉她了,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这样诬赖她她也要喊冤的。
卫初问:“大碗,你的腿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蔺晚风敏锐嗅出几分不同寻常,警惕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后者的回答让他再次认识到卫初不是什么好果。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要是你还有恢复的可能,不如让我坐实一下罪名。”
虽然在同一具身体,但是蔺晚风就好似面对面和卫初聊天,光是她狂傲的话语,已经能猜出她的表情。
少年踏出几步,身下的地面开始陷落,卫初条件发射地抓住地面上的树枝,滞留在空中。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青林没了动静,就连周围变得静悄悄,整个幻境中只剩下少年一个生命体。
“因该是要到下段记忆,我提前挡住监训室的窥探。”
脚下悬空,原本是树根的位置多出来一个硕大的黑洞,向四周弥漫开来,吞噬树干,往上攀爬。
少年手骤然一松,看向树冠上唯一没有消失的,
一只麻雀,
豆豆眼注视着少年。
空出的那只手拽住手边被黑团吞噬边缘的树叶,手腕一翻,金色直冲麻雀而去,少年跌入黑洞。
麻雀被击中的刹那,屏幕像是末世前的老式电视,雪花漫天。
“卧槽,”沈菜手中的半根烤肠差点脱手,油乎乎地糊了一手,还是梨花看不下去,给他拿包湿巾。
整张娃娃脸茫然接过,还浸在方才的惊诧中,“他就这么发现监训眼?”
梨花看向男人站在雪花品屏幕前的身影,声音不带起伏,“能在褚卫能力很强。”
清楚少年绝非池中物,也还会被少年的能力震撼,光是一段记忆监控就令她诧异,少年脱离限制发现监训眼的时间,比她想的时间还要早。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退出面板,三两下让系统进行自主维护。
或许是少年那片叶子过于强悍,即便进入了维护,还是时不时弹出系统错误的标识,蓝色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比我想的还要强。”
这样的人才,要是好好培养,就是第二个仇满月。
指挥长转过身来,一半的身子被屏幕的蓝光笼罩住,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