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甄妮的记忆力,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穿着整齐的霍格沃茨校服,额前几缕发丝垂在眉骨,平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脸部线条像古典雕塑里精心打磨般,完美得恰到好处。
长得这么好看,一定特别会撒谎。甄妮对他的防备等级蹭蹭上涨,比伏地魔还要高。
周围的猪群还在哼哼唧唧地乱撞,显然还没从惊变中缓过神。就连伏地魔,此刻也成了头皮毛灰败的猪。蛇一般的竖瞳嵌在猪眼窝里,猩红得吓人,獠牙上还沾着黏液,他徒劳地用蹄子刨着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却只显得滑稽。
“甄妮小姐,把伟大的黑魔王变成一头猪,这创意可真不赖。”年轻的里德尔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
“你就甘心被这么个怪物取代吗?”甄妮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地里格外清亮,“你拥有他曾经拥有的全部潜力,甚至更年轻、更清醒、更有引导力。为什么要屈居于一个残破之躯呢呢?”
“很高兴你的夸奖,如果不是在挑拨离间就更好了。”汤姆的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甄妮知道自己无法在对方面前伪装,可那又怎样,她打的就是明牌,“我只是说出眼睛看到的事实。”
她的目光扫过躁动不安的猪群,“看看这些‘精英’,他们追随的是力量?是理念?还是仅仅因为恐惧?如果有一个更优雅、更……完整的黑魔王站在面前,他们还会对那个怪物效忠吗?”甄妮迎上他的目光,显得很坦然,“我们都知道,你想要一个躯体,有多么简单。”
猪猪们躁动不安,有些食死徒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抖动得更厉害了。
伏地魔狂怒,猪鼻里喷出粗气, “闭嘴!不过是我丢弃的一段记忆!一个工具!工具怎敢质疑造物主?”他发疯似的想用蹄子去够地上的魔杖,却只能徒劳地在泥里刨出浅坑。
“看来你的‘未来’不太欢迎你呢。” 哈利喉咙里发出一串尖细的哼唧,倒像是在嗤笑,小小的猪鼻子里喷出两缕白气。
“不过也难怪,谁会愿意承认自己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失去了英俊的皮囊,失去了蛊惑人心的魅力,只剩下野蛮的暴力,这样的货色,也配称为‘主人’?一个把手下当盾牌的软蛋,也值得你们卖命?”
“嘴硬毒蛇” 的称号,此刻在这只炸毛的小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甄妮在心底默默朝哈利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呀,救世之星。
“以为披着这张脸,就能偷走属于我的忠诚?”伏地魔嗤笑出声,“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甄妮才不管伏地魔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地输出,“你亲手创造的魂器,如今比你更像个领袖。食死徒们跟着你,是为了追随那个曾经的汤姆?里德尔,而不是一头只会咆哮的猪!”
伏地魔似是想冲过来,然而猪猪们的身体挤作一团,一头猪被他撞飞,“滚开,碍事的!”
汤姆?里德尔倚在墓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日记本边缘,黑眸里盛着了然的笑意。他分明看穿了甄妮那点小心思,却只是挑眉勾了勾唇角,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游戏。
伏地魔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最原始的冲撞表达愤怒,反而把场面搅得更乱。食死徒们彻底慌了神,有的试图靠近表忠心,有的则缩在原地,偷瞄着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看向魂器的眼神早已充满杀意,他咬断了一头猪的脖颈,对着还在混乱的食死徒嘶吼:“你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哪怕是年轻时的 “汤姆?里德尔”,也不配与 “伏地魔” 抗衡。他要抹去那层 “优雅” 的伪装,让所有食死徒记住:只有眼前这个苍白、可怖、手握绝对权力的存在,才是唯一的黑魔王。
眼见祸水东引,甄妮飞快地扫过满地哼哼唧唧的猪群,最后视线定格在两头挨得极近的猪身上。一只额头上带有闪电伤疤,哪怕变成了猪,那双小眼睛里也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旁边那只则温顺些,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守护什么。
可猪猪们毕竟长得都差不多,稍不留意就会认错,甄妮咬了咬牙,抬手就朝那温顺些的猪屁股拍了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那猪猛地回头,黑色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熟悉的无奈,那眼神,和塞德里克平时看她胡闹时如出一辙。
“就是你了,学长!”甄妮左手抄起哈利猪,右手顺势抱住塞德猪,以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速度和力量,冲向奖杯。
还有十几步远时,怀里的猪突然开始发烫,皮毛褪去,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甄妮手一松,哈利和塞德里克已恢复人形。
身后传来伏地魔的嘶吼,他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失真,“给我杀死他们!”
食死徒们齐齐出动,冲在中间的卢修斯?马尔福正想举起魔杖,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他 “哎哟” 一声往前扑,魔杖脱手飞出,在草地上滚出老远。紧随其后的几个食死徒来不及刹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大片。
“一群戏精!”卢修斯在心里咒骂。
另一群人的目标对准了那本日记,他们似乎想抢到后亲自献给主人以此获得表彰,却有一个更快的人影钻出,那个“主人”口中最忠实的仆人——小巴蒂·克劳奇——带着日记本逃了。
离开前,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在墓地里回荡,“啧,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