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周五,第二届 “决斗大师” 六校联盟赛拉开了帷幕。。
甄妮没能到现场观看,她被庞弗雷夫人严格看管,就差给大门上锁了。甄妮有些不能亲眼目睹孩子参加成人仪式的遗憾,又有几分隐秘的庆幸。她本想着给自己裹成木乃伊接受采访,不至于在将来有一天被媒体们攻击时,被拉出来当靶子。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比起那些蚀骨的噩梦,活人的唾沫星子又算得了什么?
剩下的日子里,虫尾巴的死像一片阴影,夜夜笼罩着她。如果守护一个人的代价,是夺取另一个人的生命,哪怕那个人是个恶人,那她,做错了吗?
离校的前一天夜里,礼堂照例要举办一场庆祝活动,届时将宣布学院冠军杯的得主。甄妮却无法参加,只能独自待在二楼的特护病房里,摆弄着乔治改良过的棋盘。
她想起下午斯内普教授站在病房里,语气带着告诫,“如果你想变成一个彻头彻尾麻瓜,尽管使用那些你自作聪明配出来的药水,我敢保证,整个巫师界都无法拯救你。”
庞弗雷夫人也在一旁规劝,“甄妮,你的病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你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我必须把这些说出来。”
“治疗需要多久呢?”甄妮问。
刚躺进被窝准备睡觉时,窗玻璃上传来 “笃笃” 的轻响,像是有人在用指尖叩门。再一次听见动静儿时,甄妮想了下还是推开了窗户。一颗小石子 “嗖” 地飞过来,差点打中她的脑袋,被甄妮敏捷地躲开了。
“你搞什么鬼?”甄妮压低声音,“快宵禁了,还在外面晃悠,斯莱特林扣十分!”
墙根下的黑影动了动,靴底在湿滑的石墙上蹬出轻响,手指扣住排水管,借着助跑的力道攀上来。一颗铂金色脑袋出现在甄妮面前,他把胳膊撑在窗沿,借此稳住身形,面露得意。
“身手不错嘛!”甄妮夸赞道:“平时在马尔福庄园,没少靠这个手段偷溜出去玩耍吧!”
“这点高度。” 他嗤笑一声,“小意思。”
夜风吹过,窗玻璃被吹得“吱呀”响。
“进来再说?” 她往屋里退了半步,真害怕德拉科下一秒掉下去。
“不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微扬,仿佛一个级长在下达通知,“赫奇帕奇帮助同学违反校规,扣五十分!”
“好狠毒啊!” 甄妮故意叹了口气,“扣吧扣吧,反正我们常年垫底。”
“你可真是……”德拉科抬起的手本来要像从前那样去捏她的脸颊,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猛地蜷成拳,他没说下去,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低低唤道,“甄妮——”
“嗯?”
“我不能去圣芒戈看你了。” 风吹得他的金发乱了些。
甄妮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嘿,我可不需要,又不是小孩子。”
“你这么爱记仇,我不提前说明,定会在心里一直骂我。”
甄妮想反驳这一点,但的确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待在圣芒戈期间好好休息。”
“好的。”
“治疗师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要搞小动作。”
“好的。”
“也别想着偷溜出去。”
“知道了,马尔福级长。”
“拉钩吧?”
“不是吧,这么件小事。”
德拉科却非常坚持,率先伸出左手。
“我答应你。”甄妮也伸出左手,正准备勾住对方的小拇指,德拉科却左手一番,一枚戒指被他握在中间,在甄妮反应过来前,飞快套在她手指上。
“里面有你爱吃的零食,还有各种小玩意儿,到时候自己看吧!” 他说得飞快,像怕被打断,“保证你呆两个月都不会寂寞。”
甄妮低头盯着那枚戒指,曾经,她使过无数小手段,期望它能回到身边。如今,它就静静地戴在手指上。
“德拉科……我们……不能再继续做朋友了,对吗?”
向来咋咋呼呼的少年,奇异地安静下来,他的眼睛被刘海遮挡,看不透表情。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滴敲打着玻璃,雨水砸在手腕上那条精致手链,那是有一年圣诞德拉科送她的礼物。仿佛被腐蚀般,“咔嗒” 一声轻响,链扣断了,落在窗台上,顺着斜坡滑进黑暗里,没了踪影。
“再坚固的载体,也有断裂的一天,” 甄妮盯着空荡荡的手腕喃喃自语,“早就应该明白的道理,我偏偏要等到现在才敢相信。”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真可惜呐。”
“甄妮,我——”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沉默。
“回去吧,宵禁了。”甄妮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德拉科。”
这是两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天的风本该带着一丝热浪,甄妮却觉得冷,像浸在黑湖里。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她脸上,她趴在窗台上,看着身影一点点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几天,她能明显感觉到斯莱特林的同学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闪躲、恐惧、憎恶、厌恨。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小蛇们哭着跟自己说也想参加比赛,然后被高年级学长们带走。等霍格沃兹的所有人得知伏地魔回归的消息,她又会处于什么境地?委屈和愤怒像泡发的海绵堵在心口。
第二天是离校的日子。天刚亮,甄妮便钻进窗户下的草丛里仔细翻找,指尖被草叶割出细痕也没察觉,膝盖在泥地里蹭得全是土。可那条手链,却始终不见踪影。
她这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