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立着一道人影，德拉科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窗外禁林方向的沉沉夜色，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巡逻。

“真是浪费时间的差事。”身旁的潘西小声抱怨，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声音显得有些突兀，“我敢打赌，除了皮皮鬼和费尔奇那只讨厌的猫，这儿连鬼影都没有一个，不如早点回去。”

“潘西，今晚的巡逻路线进行更改。”

“可我们没有提前报备。”

德拉科却眉头紧锁，“我总感觉，那边的走廊，有奇怪的碰撞声。”

“好吧。”

画像里的人物蜷缩在画框角落，发出轻微的鼾声。就在这有韵律的节奏中，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石子“喀啦”声。

“谁在那里？出来！”魔杖猛地抬起，荧光直射过去！

潘西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魔杖。

“怎么了？” 她顺着德拉科的视线望去，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盔甲投下的幢幢黑影。

“什么都没有。”德拉科说完，目光却不经意越过潘西的肩膀，那条他们刚刚走过的道路旁，月光忽然被云层吞没，阴影像融化的墨汁般倏地缩进门柱后，分明是有个黑影藏在那里。

德拉科迅速做出判断，“潘西，你去我们刚才过来的路上仔细搜查一遍，特别是那些盔甲后面，看看有没有藏人或者别的什么。我守在这里，防止他溜走。”

潘西本想反驳 “级长巡逻不能分开行动”，见他面色不悦，才嘟囔着“说不定是洛丽丝夫人在玩耍”才颠着步子离开。

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德拉科立刻转身冲向那道阴影。手腕被攥住的刹那，甄妮本能地想从对方铁钳般的桎梏中挣脱，却无法撼动分毫。

“噢！瞧瞧这是谁？我们‘敬业’的级长大人？”他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嘲弄，“邓布利多要是知道，他亲自任命的人选带头违反宵禁，恐怕要怀疑自己的老眼是否昏花，选错了人呢！”

甄妮仰头，月光恰好从云缝里露出来，照亮了她银白色的长发。

“如你所见。”甄妮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我正在约会。”

“约会？”德拉科嗤笑，“和空气吗？”

“他只是临时走开了。”

“能把女伴丢下自己逃走的家伙。” 他的目光在甄妮身上来回扫视，“你该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不劳费心，马尔福级长。”甄妮冷冷回视，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怒火。

德拉科从她银白色的发丝间拈下一片小小的树叶，将那片叶子举到两人之间，“跑去禁林里约会？”

甄妮不做声。

“你不是挺精明的吗？还知道把头发染成白色做伪装。” 德拉科用手指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非要在黑魔王对你下达追杀令的时候出门？”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德拉科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讥诮的弧度，“呵，如果你是‘白甄妮’，早就一个恶咒甩过来，哪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废话。”

在德拉科面前，这层银白色的盔甲不堪一击。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种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甄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他眼里竟破绽百出。

“开学那天，你就知道了？”

“是。”

他逼近一步，眼中被一种更深沉的焦虑取代，压抑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黑魔王的手下一直在找机会表忠心，你就是最好的祭品！”

德拉科发现自己抖得厉害，他企图通过攥紧袍子来稳住身形，“你究竟在想什么？你还想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

冰冷的伪装瞬间瓦解，甄妮的眼眶 “刷” 的红了。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才听见她含糊不清的声音：“戒指里只装了两个月的零食。”

德拉科满腔的斥责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堵在喉咙里，“什么？”

“我吃完了，所以我回来了。”那双眼睛回视着他，清澈又明亮，带着一种执拗。

看着她眼中那份坦荡的懵懂，德拉科只觉得心脏传来一股麻痒，又像被狠狠挠了一下。

他以为把戒指还给她时足够冷漠，以为往里面装两个月的零食只是顺手为之，以为自己能足够坚定地选择那条早就定好的路。

可这一刻，所有的疏离、刻薄、敌视，全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