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懿将另一半给永安长公主,长公主直接将黄橘皮扔回他手上,橘肉用罗帕包着,全递给江清晏。
程懿单手接住,“长公主好生无情,要不我学陆绩怀橘遗亲,去舅舅那里给您偷一个橘子吃?”
“不对,我让陆彧给您拿,都是陆郎。”程懿笑嘻嘻打浑,不逗妹妹,他就逗母亲玩。
江清晏眸珠一动,静静听着二人言语来往。
永安长公主并未理这浑话,程懿起身,袍间的白须跟着抖落干净。
他又顺走一个橘子,口齿清晰,颇有鸟飞囚笼之感:“不讨三位娘子嫌了,走了。”
李远侍立在门外,见主子出来,狗腿得伺候着程懿。
程懿面色变得略抽搐,似随口吩咐:“给郡主那几盆花换了,等她发现死了又要伤心了。”
江清晏撕下一片橘子,冰冰凉凉的果肉包在白膜之下,好酸,江清晏酸得控制不了表情。
长公主将程嘉的汗巾子递给江清晏,让她先吐下,江清晏摆手,还是吞下了难咽的橘肉。
永安长公主自己也尝了一瓣,径直吐出来了。
“程懿,你真是有点混账。”算着程懿还没走远,永安长公主朝门外无奈斥一句。
程懿自然不会回去听骂,笑着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见林协冷着一张脸站在院内,程懿凑近笑:“呀,你主子罚你了?就站站,真轻松。”
林协是陆彧的暗卫,今日被钱家用计调走,才致陆彧瞬时孤立无援,险些中了算计。
见林协和陆彧一般如五官坏了,始终没有第二个表情,程懿便不动作了。
程懿将那酸橘拿给陆彧,“尝尝,可甜了,程嘉那拿的,长公主大人还说我混账。”
陆彧在搽药,抬眸望了一眼,凤目中满是质疑,不接那橘子,让程懿的手一直伸着。
“真的甜。”程懿剥开,率先尝了一瓣,如尝人间至味。
陆彧仍旧置若罔闻,程懿不说话了,用行动证明,一连吃了几瓣,还发出一声喟叹。
“你再尝一片。”陆彧似来了兴趣,放下抹药膏的罐子。
程懿依言,又囫囵吞了一片橘子。
他尝了近一半,陆彧才道:“你的脸皱得像泡久了的抹布。”
程懿来气了,陆彧不吃,他就磨着,故意拿起药膏罐子,要为陆彧上药,矫揉造作道:“陆公子,是我剥的橘子不甜吗?”
陆彧嫌恶,程懿嘴里不断吐出骇俗之语。为了耳边清净,陆彧还是拿了一片橘子。
只见他净手,将那瓣橘子底部白络都一一撕干净了,才从容咽下。
“你装面不改色呢?”程懿见陆彧神色不变,问道,他还准备说陆彧也是老抹布。
“这瓣不酸。”陆彧瞥程懿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讽意,真是背时,一个橘子约摸十瓣,程懿竟连吃九瓣,都是酸的。
“你们家祖上,不会真的是偷橘子的吧?”程懿难得没被呛住,洋洋自得,反倒令陆彧被噎住。
有提筐叫卖的小贩走街,怀枝靠在木框上,盯着小贩如蚂蚁搬家般从那头走到这头。
“去买吧。”庄清蘩坐在马车内,递一袋铜钱放到车架上。
“万一有人刺杀您呢?”怀枝不动作,只探一个脑袋望庄清蘩。
“你扭头不视前路,别人一刀也能把你砍两半。”庄清蘩拇指夹在书页之中,敲了怀枝一下,将她赶回鞍座。
“去买吧,暗卫又不是白拿俸禄的。”
“您怎么知道我想买橘子的?”怀枝拿过钱袋,里头钱币摩擦叮当响。
庄清蘩没回,自如翻开下一页。
该怎么说呢?你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点影响读书。
马车一沉,怀枝动作利索,跳回鞍座,拿出一个品相最好的橘子,用袖子擦干净,再递给庄清蘩。
怀枝剥开一个,大致均匀分作三份,大快朵颐,三口就吃干净了。
接连吃了两个橘子,怀枝嚼得心满意足,见有人出府门,怀枝急急敲木框示意。
庄清蘩撩帘定睛,六皇女元姝黛款款离去,奇怪的是,她的裙边破了一个洞。
钱家也是疯了,和皇嗣勾连。
帏裳落下,庄清蘩手里是一个吃了一瓣的橘子,圆圆的橘子空了一角,她将那垂下的橘皮的合上,曲折的纹路无法严丝合缝得贴回完整的模样。
这个橘子是世家,这一角金黄橘皮里头是空气,剥开的橘子,只会烂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