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枝直接席地而坐,沮丧地拉着江清晏问:“怎么办啊,小晏,她生气了,都不搭理我了。”
江清晏拢起裙子,也跟着坐下:“老师只是心疼这些古籍孤本罢了,怀枝姐姐你别多想。”
怀枝摇摇头,将脑袋靠在江清晏头上,有气无力地回:“小晏,丞相这种从不真动怒的人生气起来最难哄了。”
“那我们可以想想如何让老师高兴起来。”江清晏拍拍怀枝的头,让她不要太悲观。
“对,我把老鼠的事给解决了,功过相抵,她肯定就能原谅我了。”怀枝直起脖子,双眼发亮,两手捏向江清晏圆圆的脸。
江清晏见怀枝斗志昂扬地离开,便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你怎么才来。”何妤提壶倒茶,却未起身迎,宛如自己是主,来人是客。
另一女郎更是悠哉,手抵着头,双腿交叠,笑着看庄清蘩落座。
两人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了,庄清蘩绕过何妤半圈,自如朝玫瑰椅走近。
“凌烟阁闹老鼠了,所以多费了点心神。”庄清蘩接过何妤递来的一小杯茶,饮尽润喉。
“你可闻见什么腥味了?”见庄清蘩脸色一般,何妤靠向椅背,朝另一人问。
武妍不解摇头,轻轻踢一下椅脚,要她别卖关子,直抒其意。
庄清蘩埋首鞋尖,那断尾沾上的微量血迹都已擦干净了,不明白何妤何故作此问。
何妤一脸孺子不可教也,学老学究摇头模样,故作高深道:“必是那些孤本给老鼠啃了,蘩娘如受剜心之痛,心在淌血呐。”
武妍笑得最开心,茶水撒到木铺地上,带着椅子吱呀乱晃。
庄清蘩喉间发出气声,也是被何妤这一番逗笑了:“你何时也会揶揄人了?”
“我这是揄扬你爱书如命呢。”何妤巧言道,主动殷勤替庄清蘩续茶,不叫她再辩回来。
“回来也有月余了,感觉如何?”庄清蘩换了个轻松些的姿势,凝眸转向武妍英美的脸上。
“世味年来薄似纱。”武妍长眉撇下,张直手臂,松泛筋血,继续道:“京城里冷冰冰的,人情味太淡。人的脸上好像都写了价值多少银子。”
“丞相的脸上是一万两,庄清蘩的脸上是一百两。”武妍指一指中间,半打趣道。
“世味年来薄似纱。”庄清蘩跟念了一遍,语气轻松道:“那我和妤娘作何解?辛苦捞你回来,给你落下一句人情味淡。”
武妍满饮一杯茶,“你们自是我的冷暖自知。”
何妤深以为然地笑笑:“我倒是觉得英娘目光如炬,那钱政又值个多少两?”
武妍眼里只剩眼白,恨不得将手里的茶盏给捏碎了,鄙夷道:“他是掉进臭水沟子里的钱,你说那日我要是有笏板该多好啊。”
庄清蘩安慰似地点点武妍搭在扶手上的手臂,颇有助纣为虐的语气:“你已回来,何愁没有拿笏板敲他头的机会。”
没聊多久,武妍却突然想起了大事一般,她起身去拿一个半尺长宽的织银锦盒,“诺,这个给你。”
庄清蘩捧过,有些分量,她猜:难道是茶叶?
何妤则将小几清干净,给这锦盒留位置。
“你拆开看看,不然我怎知你是否喜欢。”武妍催庄清蘩打开。
浓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里头一面整整齐齐铺了九个圆盒。
“胭脂?”庄清蘩有些惊讶,拿起一小银盒,膏体玫红,香味清远,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正是,每个都是我亲手调配方子制成的,蘩娘好颜色,需配好胭脂。”武妍挺直胸膛,颇有自豪意味。
“这也太多了。”庄清蘩用食指轻轻摸了一点,隔空划过鼻尖,闭眼享受芬香。
“只是为何突然送我此物。”庄清蘩将那点颜值搽在掌心里,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亮晶喜悦。
“你的生辰马上要到了。”何妤抢白道,庄清蘩就是这样,每年都记不住自己的生辰。
武妍点点头,赞何妤与她养了一对比翼鸟,心有灵犀。
“那也要等到下个月啊。”庄清蘩失笑,她都忘记此事了。
“你就当我狗嘴里留不住剩馍,做好了便想献给丞相大人。”武妍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解释。
“哪有这般说自己的。”庄清蘩如此说,却配合道:“汝尽忠职守,我必许你礼部侍郎何大人的位置。”
何妤故作悲怆,倒退几步:“罢了罢了,终是到我心孔淌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