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管家去请大夫来给你把脉了,你的身体如何,我心中也得有个底。既然回家了,就该好好调养身子,也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温明柏摆摆手,让女使寒霜将温逐月带下去。
云信然屈身道:“姨夫,侄儿也告退了。”
“等等,信然,你留下来,我有事要问你。”见温逐月走远,温明柏又换了一副凝重的脸色。
云信然默立在原地,等温明柏开口。
“阿棠方才同我说的话,应是真假掺半。她双手没有起茧也没有伤,在庐江生活的数月,应当是过得不错的,可见救她的人定然是花了不少的钱为她救治,供她吃穿的。可我问起她有关救命恩人时,她却言辞闪烁,不肯同我多说。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温明柏思忖道:“信然,你遇见阿棠时,也见过她的救命恩人罢?”
“姨夫,我见到阿棠时,她已孤身一人。幸而后来她记忆复明,肯认下我,我才能顺利将她带回京中。至于旁的事情,我便不清楚了。阿棠若是不想说,那必定是有她的理由的。姨夫何不缓缓,再给阿棠一些时间。”云信然神情复杂道。
温逐月不愿提及之事,他作为旁观者,也没有任何理由替她开这个口。况且庐江之事错综复杂,若是真要细查收留温逐月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恐会招惹更多的事端。
姨夫爱女心切,对于女儿失忆数月一事,心中定然十分好奇。若他泄露见过恩人的口风,势必会被姨夫盘根问到底。
温尚书之女,被庐江的一个年轻男子收留多月,即便二人之间是清白的,有男女大防在前,一旦传扬开来,他们清白也变得不清白,这势必会影响温逐月的名声。更何况,那人对温逐月的心思昭然若揭,对他处处防备,心思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到时候无论怎么说,说什么,也无法将事情说清楚,反而还将温逐月置于一个前后不得退的尴尬境地。眼下,还是说些假话搪塞过去要好。
“这孩子嘴巴倔,若是眼下不肯同我说,日后也难开这个口。”
温明柏叹了一口气:“救命之恩,若是不报,我这做父亲的,心中难安。只是阿棠隐姓埋名地在庐江生活数月,即便我派人去查,应当也查不出什么。”
“姨夫,阿棠是大孩子了,救命之恩,她定当已经尽力偿还了。”云信然劝了一句,片刻后又转了话锋。
“姨夫,小侄觉得,眼下的要紧事是要查出当时对阿棠痛下杀手的人。阿棠心思纯洁又在祖母家养病数月,与他人来往的关系也简单,怎么会突然遭此杀身之祸,若不将此人揪出来,日后,阿棠在京中的处境只怕是更危险。”
“派去查探的人向我回禀,说阿棠身死,与在庐江横行多年的云山寨有关,我却觉得事实绝非如此。”温明柏脸色凝重,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京城与庐江遥遥相隔千里,姨夫何以见得,云山寨便不是加害阿棠的凶手呢?”云信然心里纠作一团,定定地望着温明柏,等他的一句回话。
温明柏朝云信然扬扬下巴,示意让他坐下,“云山寨能与庐江州府和平数年,定然是不愿主动招惹祸事的。即便是为了钱财劫掠,也断不至杀人后还要放火焚尸,这样做动静太大,不利于他们隐匿踪迹。若是真有心毁尸灭迹又为何会百密一疏,留下一块腰牌供人指证,这目的未免太过明显。”
“阿棠一行人遭遇杀身之祸,定当是受了我的牵累。朝堂之事盘根错节,一句话说错了得罪他人,累及他人,也是常有的事。这些人害了阿棠,意欲嫁祸云山寨,实在是卑劣的行径。”
云信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又问:“以姨夫之见,此事还是要从京中查起?”
“只是京中关系复杂,想要查清绝非易事。眼下我手中没有任何证据,更没有线索指向,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温明柏望向云信然,脸上的神情稍稍松了松,道:“好了,你们两个孩子如今都在我跟前,有我在,定能好好保护你们。”
云信然点点头,道:“是,姨夫,阿棠的死讯应当已经在京中传开了罢?如今阿棠死而复生,这消息怕是瞒不了多久。”
温明柏朝云信然点头,示意他安心, “他们当初在庐江下手,便是知道在京中对阿棠下手不便。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绝对不会轻举妄动。若是真要下手,势必会露出马脚,眼下阿棠复生,正是要清算的时候,他们若此刻跳出来,正好,我也不用大费周章了。”
“信然,近日公务繁忙,我也抽不开太多时间陪阿棠,正好你们表兄妹作伴,有你在,我也放心。还望你多同阿棠说说话,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套些话。我总觉得,除了救命恩人一事,阿棠或许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云信然心里有分寸,即便不愿意去做,也只能先应下长辈的话。回京的路上,云信然也觉得,温逐月心中藏着事,只是她不愿说,他也无从问起。
他最怕的是温逐月的心结仍留在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