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屋檐上如鱼得水,飞逃得极快。几乎又是一闪,很快见他从檐上跳落,往街巷去了。
有蒙面的男人一路飞奔,正要撞过来时,寒霜一把搂住左顾右盼的温逐月又喊了一声:“娘子小心。”
温逐月倏忽转身,惊呼间,目光正好与蒙面男人的视线交汇。
那是一双阴鸷狭长的眼睛,像是带着扑腾的杀气。
温逐月吓得直哆嗦,总感觉像是又看到了清风茶馆的黑衣人。
所幸目光只交汇了一瞬,他便像一阵疾风般奔跑,将她们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娘子,你没事吧?”寒霜感觉到温逐月压在她臂上的力气,腿脚像是有些不稳。
温逐月见黑衣人走远后才长长地舒一口气:“我没事,我们继续再找找。”
寒霜一面搀着温逐月,一面观察着两旁低矮的茅草屋,道:“娘子,这文兴码头一带住的都是些搬货的挑夫,鱼龙混杂的,越往前走怕是越危险,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跟都跟到这里了,岂有回去的道理?”温逐月的眼神很坚定,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已经在这里绕了好一会儿的路了,温逐月渐渐迷失了方向。
明明裴扬雨的马车停在巷子前,怎么左拐右拐就是不见他的身影?裴扬雨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到这里来,若是跟着他,说不定会知道他不肯告知自己的秘密。
现下好了,人没跟踪到,倒是把自己折了进去。
正当在左右分岔的巷口犹豫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时,忽而面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温逐月心里慌张,拉着寒霜急急地躲去另一个巷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人影如一阵呼啸的风奔来,却在巷口扎稳脚步。
温逐月心里憋着一口气,可还是镇定自若答他:“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京城这么大,我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逛。”
裴扬雨冷言道:“这里很危险,不是你可以闲逛的地方,快些回去。”
“你去得的地方,我也去得。我身边有护卫跟着,不需要你替我操心。”温逐月抑住上涌的心虚之色,别过脸去,像是有些不服气。
“温娘子,我没空陪你在这里闹。”裴扬雨瞥了她一眼又打算往前跑,可没跑半步路又停下了。
这里虽然是白天,但这周遭许多年轻力壮的货郎来往。若是落下她们两个女子在此,必然危险。
裴扬雨料定温逐月是偷偷跟来的,定然不愿意带上护卫,于是轻叹道:“这里危险,不可久留,你在这等一会儿,我让兰影送你回去。”
一前一后有人跑,有人向前追。温逐月不用细想也知道裴扬雨的目的,虽然心里别扭,她还是据实相告:“如果你是要追一个黑衣蒙面人,你现下是追不上了,他早便往长街去了。长街上这么多店铺,路口,他可躲的地方很多,凭你一人之力去找,找了也算是白费力气。”
裴扬雨有些愕然:“你看到他了?”
温逐月点了点头:“是,他方才险些与我撞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错。”
裴扬雨正欲再问,却见竹声循着声音找来了。
“主君,郑华炽死了。”
裴扬雨眉头紧皱,道:“看来我们又被他们摆了一道。”
如今杀郑华炽的人跟丢了,郑华炽又死了。若是找到人后,立刻将消息送到刑部还好说,可现下只有他们前往查证,却出了人命,刑部真要追究起来,裴扬雨也难逃罪责。
竹声有些担心,回头却猛地看见温逐月站在原地,吓了一跳:“温……温娘子。”
温逐月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
裴扬雨没有线索,就算是盲目找人,也得有个凭依。
裴扬雨快言快语,开口向她求助:“温娘子方才说看得一清二楚,不知可否将此人的眉眼画下来,以供我们查证?”
温逐月不想讲情分,也不想讲本分,绷着脸问道:“永国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