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扬雨心情复杂,这责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在家拘着思过半月,许多事情都无法放开手脚去做。若是全然指望别人,他自己也不放心。
弘帝罚他是为了平息卢修文一干人的怒火。团花阁一事,他还是得查,还要仔细地查。
如今还是只能从方博英的案子上下手,即便是团花阁所为,也要知道他为何而死。团花阁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在京中杀人闹出动静,他们的目的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裴扬雨觉得奇怪,方博英的案子历时多月,凭刑部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线索。
回京后,他却没多久便找到了郑华炽,又恰好找到了方博英受贿的礼单。这一切,未免太凑巧了些,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他,给他提供线索一般。
“永国公。”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打乱了裴扬雨的思绪。
他回头一看,见是温明柏来了。
两人客气地作揖互相行礼后,温明柏又道:“永国公,他们的话可不要放在心上,为了他们的一句话,让自己心里伤了,那可不值当。”
裴扬雨有些惊讶温明柏在这个关头会出来安慰他。他方才受了责罚,除了要到他面前落井下石的人以外,其余人都是远远躲着走。
今日之事,连萧相也出来替卢修文说话。朝臣纷纷猜想,裴扬雨是不是跟萧汇结下了什么梁子,不然萧汇何须卖卢修文这个面子,当面推波助澜一把。虽然他们不乏有与裴扬雨交好之心,但他们怕同裴扬雨交好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再多萧汇的一份记恨,日后势必更加难熬。
温明柏像是与别个不同,还是说他还未往这方面去想。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觉得二人有了些浅浅的交集,出于人情所以今日特意来安慰他?
裴扬雨猜不准温明柏的想法,谢过他的好意又提醒道:“温尚书,我刚刚才受了罚,此刻你与我走得太近,怕是会被旁人误会你我交好。若是平白受了我的牵累,裴某心中过意不去。”
温明柏闻言,有些不高兴,道:“旁人之言何惧?若真因此与你疏远躲避的人,你可要小心防着。”
裴扬雨心中有些异样,最后还是颔首应是。
温明柏犹豫再三开口道:“团花阁之事,错综复杂,若想查清实属不易。如今单因一个案子,便招引各方势力出来了。此事你还是不要查了,有了前车之鉴,若你再插手调查此事,便是落了把柄在他人手上。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怕是再无人能护住你。”
裴扬雨应是,又道:“多谢温尚书与我说的这一番话,我会记在心里的。”
与温明柏在宫门口分别后,裴扬雨径直上了马车。
竹声和兰影见他脸色不好,又见他方才是与温明柏一道出来的,两人的面色同样凝重,像是闹了些不愉快。
竹声问:“难得见主君同温尚书一道出来,莫非是温娘子私下找您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裴扬雨摇了摇头:“你们安心,我无事,不过是闲聊几句。从明日开始我便不用上朝了,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兰影猜到,大概是郑华炽的死传扬开,刑部借机发难,势必要在今日讨一个说法。裴扬雨虽是云淡风轻道一句,但见他脸色难看,便能想象到方才在大殿上他所遭受的磋磨。
竹声知道此事本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们借此大做文章也不奇怪。只是不想,消息传得这样快,分明昨日才出的事,又有燕和图从中周折,怎么刑部便将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
竹声和兰影心里自责,纷纷向裴扬雨请罪:“主君,都是我们办事不力才牵累了您。若是我们能多加注意,知道屋檐上有人埋伏,便不会出这样的事。”
裴扬雨将他们扶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纠结前因了。我虽然手脚被限住了,但你们还能自如行走,我闭门思过这半月,还得靠你们行事。”
竹声兰影齐道:“但凭主君吩咐。”
温逐月画的那张画像,裴扬雨觉得眼熟不假。昨夜想了许久,又靠记忆将余下的特征都提笔补全了。他又吩咐道:“昨日那张画像我已经补全了,你们去取了来,替我查清那张画像上的人的去向。”
裴扬雨虽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防着一手。
今日的事,如若真是他传扬开的,那一切便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