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重重锣鼓声,吸引台下看客,孟昱高声警醒:“官吏士兵控制人流,百姓莫要拥挤扎堆,有序进出。”
韩曜了然,拿出令牌,厉声道:“我乃通政使,大小官员听令,有序控制人流,维护百姓安危。”
他侧身看向孟昱,询问:“人都走了,那杀害戏台演员的凶手,岂不乘机逃离!”
环视一圈台上台下,孟昱开口:“凶手,就在我们之间,今天,它的报复,只完成了一半。”
韩曜挑眉:“一半!”他转身看去,“纯骅,多加注意戏台附近可疑人员。”
“是,主子。”护卫纯骅行礼,飞身下戏台,将附近可疑人员带上戏台。
孟昱上前查看,韩曜提着灯笼照明。
戏台中央,脸子散落狼藉,砸在死者阿飞身上,颈项血迹斑斑,浸染大片,筋骨连接切痕平整。
“利刃,准确地说,比利刃还要薄的锋利武器。”
孟昱起身,在脸子中寻找头颅,神色一顿:“头,不见了。”
戏台上,秋实远远站离孟昱,此刻,她可不敢挨近那无头尸首,只能和阿旺紧紧相依,垂眸闭眼,嘴里嘀咕:“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平安回家后我就给你烧烧纸钱,在阴曹地府里也能有钱花,不至于要人陪。”
同样,被纯骅以可疑人员弄上戏台的穆堂香别开眼不敢去看那处,眸中尽是恐惧,就连攥紧裙摆的双手都在发颤。
上台的老者,一位是负责戏班子的台长穆雷,另一位则是戏班子接班人培养的演员穆铃,两人上前诉说戏班情况。
死者是穆成飞,和他搭档对手戏的戏曲演员是穆成筠,两人是堂兄弟,一人表演武将岳将,既穆成飞扮演者,另一人表演文臣秦相,既穆成筠扮演者。
唱戏打斗途中,山体一声轰隆响声,接着穆成飞便血溅当场,尸首异处,然后灯笼熄灭,鬼影幢幢,仿佛取走了死者头颅,剩下尸身,紧接着台下发生骚乱,人人自危。
不一会儿,诡市人潮井然有序散去,来了官差衙役接手,封锁苗疆诡市戏台。
夜阑人静,阒无人声。
偌大的诡市,冷冷清清,孟昱韩曜一行人出了诡市,返回客栈。
半晌,孟昱埋着头只顾往前走,仿佛陷入沉思之中。
韩曜再三犹豫:亲眼经历此番凶狠恶煞杀人事件,她会不会有所顾惮。
便开口:“孟小姐,今晚若是害怕,我也在淮阴客栈住下,有事,随时叫我。”
“嗯……!”孟昱抬眸,“我在想,如此短暂的时间,凶手究竟使用了何种武器?利落将死者头颅砍下,还利用鬼影邪说,不着痕迹带走,凶手带走头颅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会使用这么恐惧的手段,大庭广众之下斩首示众?”
韩曜直言:“这世间,爱、恨、情、仇,能绸缪已久,使用如此手段,这仇难消。”
“仇……?杀父之仇?不世之仇?切骨之仇?贸首之仇?总而言之,得是多大的血海深仇。”
孟昱一边走,一边说出自己的猜忌。
韩曜缩小步伐,缓慢前行,与孟昱并肩而立,刚刚戏台上蹙紧的眉梢,在此刻略微舒缓。
“今儿夜色沉沉,已然深更半夜,待明日去衙门了解一二。”
孟昱点了点头:“衙门要去,在去衙门之前,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戏台,我总感觉,那个戏台,不简单。”她说着抬眸看去韩曜,看他如何反应。
韩曜应声:“好,听你的,白日更便于查找有力线索。”
两人行至客栈,柜台里的老板阴三娘手抻在下巴,脸颊两侧的红晕愈发显眼。
“哟……回来了。”阴三娘一个睁眼,笑靥如花起身迎接一众。
孟昱礼貌回以笑脸。
阴三娘踉踉跄跄,跌倒语序:“听说,诡市戏台闹鬼,鬼还把唱戏人杀了,你们回屋关紧门窗,我去诡市请几道符纸。”
“你喝多了,现在诡市没人营生买卖。”秋实开口,拿出一张符纸递与阴三娘,“这是我之前买的,驱邪避灾,先贴大门口用用。”
阴三娘接了符咒,往门楣处贴上符纸。
一阵阴风扫过街道,直直将开着的客栈门关闭,拂动门楣上贴着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