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堂香……”
不舍,惋惜的声音呼唤,都救不回赴死人的决心。
其余官差收刀,控制住穆成筠和殷三娘。
地牢里,殷三娘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
苗疆附近众多村寨里,有相差一轮岁数的两姐妹,他们的亲人,皆在二十年岁发病早逝,这么一天还是到来了,姐姐开始病发,手脚不勤,终日被困于塌上,妹妹只能上山采药挣钱。
有一日,山间乌云密布,妹妹早早归家,听得房间里传来吱吱呀呀的木板响声,她透过门缝,偷偷看去,有一个魁梧壮汉正伏在阿姐身上喘息不停。
妹妹急了,推开门跑进去,大声质问:“你在对我阿姐做些什么?!”
壮汉转过头来,愣住了:“我在……在照顾你的阿姐。”匆匆道:“你先出去,以后,你阿姐由我来照顾。”
这壮汉阿香认识,在戏班里打杂的下手。
阿香不懂男女之事,只是看着塌上的阿姐泪流满面,便拧眉生气,抄起屋里的凳子朝男子扔去,“滚,我姐姐在伤心,你没有在照顾她。”
壮汉抬手,轻而易举接了抡过来的凳子,直接赤身裸体出了被褥,下榻穿着外衣出门。
屋里,传来阿香和阿嫋弱弱的哭泣声。
家里开不了锅,阿香还要上山采药带到集市换银钱,临出门前给木窗封死,再给门院加了把锁,便出门进山采药。
哪知,傍晚回家时,从院子里走出干瘪老汉,阿香认得,这是村头死了妻子的老张头,儿子媳妇进城生活后,他一人在村里种田种地。
只见那老汉系紧裤腰带,哆嗦两下腿后,踉踉跄跄往村头走去。
阿香急了,跑去死死咬住老张头胳膊,老张头一个甩手,将阿香掀翻在地,嘴里嘟嚷:“那可是老子花了钱的,滚一边去。”
地上的阿香拿起石子狠狠丢向老张头,可奈何气力小,石子打了个圈就地落下。
紧接着,壮汉从阿香家院子里走出,手里数着一串铜钱,咂嘴道:“今天也才五个,赶明多介绍些人来。”
“你对我阿姐做了些什么?”阿香刷地站起身,嘴角颤着,眼眶通红,眸中的刀刃下一刻便会蹦出砍向壮汉。
壮汉嬉笑:“没什么,就多叫来村里的几个人,一起照顾病秧子。”
阿香咬着后槽牙,特意挑了一块大石头,吃力地搬起砸向壮汉,壮汉一个抬脚,石子滚落压住阿香,引得阿香吃疼不能动弹,只能无声看着离去的壮汉。
这样的日子,不知经历的几个,没多久,塌上的嫋姐死了,死时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肌肤是好的。
屋子里,传来阿香呜呜的嚎哭声,再后来,那座院子灰尘蛛网遍布,没人知晓,阿香去哪儿了,兴许,在某个早晨,上山采药掉落山崖,没了性命。
殷三娘讲述完这个故事,泪水无声地漫过泛红的眼尾,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再后来,村里的人都搬到城里,安家立业,只有那个小女孩和她的阿姐,被人遗忘。”
孟昱仰头,逼退眼眶的热意,然而整片水雾迷糊的眸子,睫毛已湿漉漉捻成小簇,她哑然:“穆堂香,就是故事中的妹妹阿香,那壮汉,便是穆成飞?!”
地牢里,殷三娘抬头看着狭小的天窗,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真希望,阿香和她的嫋姐,下一辈子,能投胎个好人家,有个好去处,不再被人肆意欺辱。”
良久,孟昱看向殷三娘沉思,张嘴开口,言辞堵在喉咙,发不出声来,便转身出了牢房,回往住处,一路上,孟昱只顾低头往前走,每呼吸一下,心口跳动变得急促而沉重,抬头仰望,这天,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