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干扰了小二拨算盘,抿紧嘴,抬眸尽是不耐烦,“这位客官,有何要事?”
“店家小二真是好眼力见!”韩曜嬉笑。
店小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耳朵不聋,眼睛也不瞎。”
韩曜连问:“昨夜住店的五位彪形大汉,怎没见下楼结账?”
这样询问,小二眼角轻轻一挑,垂下眸,眼神却是闪躲,手里又继续拨算盘账,“客官恐是记错了,你们下山回来客栈,便没人住店,恐是梦靥。”他顿了顿,嘴角一撇,幽深的笑容浮现,抬起头来,对视韩曜,“怕是,夜里客栈的鬼精怪灵模仿人声,逗弄你们。”
“是吗?”韩曜挑眉,眼底厉光一闪,漆黑的眸子愈发光彩照人。
小二点点头,不动声色:“客官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昨夜,真没别的顾客住店。”
“噢……!”韩曜意味深长,“许是我多疑了,误把鬼话作真。”便转身回到席桌,将与店小二的对话告诉孟昱。
一旁秋实实在憋不住,嘟嘴反驳:“胡说八道……昨夜明明看见听见那小二与其他住店的对话,今儿就矢口否认。”
“嘘……小点声。”孟昱伸出食指靠近嘴唇,禁声提醒。
这番动作,秋实才咬紧牙关,闭嘴眨眼,意识到刚刚的莽撞举止。
客房里,韩曜看向纯骅端来的漆黑药水,闭眼一口吞没,那药水划过喉咙,往肚腹里游动。
交代纯骅和秋实守住门口,途中,禁止旁人打扰解毒。
半晌,喝了众多药植熬制的药水,韩曜双眼禁闭,平躺塌上,陷入昏睡之中,脸色浮出红气,宛若涂了胭脂水粉的俏娇娘子。
顿了顿,思虑过后,孟昱深呼口气,伸手探向韩曜的领口处,解开里衣,露出硬实的胸膛。
蠕动的蛊虫正在心口挣扎扭动,往中间游走,正是药效起了作用。
此刻,睡眼迷糊的韩曜同样受着钻心蚀骨之疼,周身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胸膛跟着起伏不定,呼吸渐渐微弱艰难。
就在此时,孟昱瞄紧时机,将银针深入檀中穴,被针扎中的蛊虫奋力鼓动最后一刻气力,归于平静之后,一动不动。
蛊虫原来待过的地方,变得平坦无异,韩曜的呼吸平稳下来,起伏的胸膛恢复如初,面色回归平常人来。
将韩曜衣衫穿戴整齐,孟昱净了净手,叫唤门边把手的纯骅。
“韩公子的蛊毒已解得十之八九,你且好相照看便可。”交代完毕的孟昱正要出房间。
一头雾水的纯骅挑眉诧异,担忧询问:“孟小姐……什么是解得七七八八?我家公子究竟是解毒没?”
孟昱冷静解释:“蛊虫已死,只不过残留体内,出恭后,那蛊虫自然随之排泄,毒就完全解了,以后,便不再受制于蛊虫。”
“那要是蛊虫没排出来呢?”纯骅将所有可能结果提出。
孟昱扶额:“今日出恭不成,还有改日,难不成,还能十天半月才出恭一次!”
说完,孟昱便回了自己的客房,嘱咐秋实收拾行李包裹,她坐在几凳,倒了杯茶抿了起来,最后,一干二净。
“嘀嗒——”一声,正当要将杯盏倒扣搁置托盘时,晶莹的液体滴入杯盏,她拧起眉梢,看去划过杯壁的液体,不由左手伸出衣袖,从袖口处摸出匕首。
忽然,抬眸看去,空空如也,房梁上什么也没有。
孟昱急忙将杯盏搁置桌面,匆匆跑到甲阳房,“咚咚”抠门,“是我,孟昱。”
房间里纯骅机警的眼神随着门外人附和松懈,开了门迎孟昱进来。
“你家公子情况如何?”孟昱开口询问。
纯骅认真回复:“孟小姐,公子呼吸均匀,脸色如常,并未有异样,发生何事?”
床榻,韩曜缓慢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即是孟昱,他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你们都在。”
孟昱开口:“蛊毒已解,你今日调养生息,身子便无大碍。”说着,她眼神示意纯骅,将人带到一边嘱咐:“木魅客栈并不简单,他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你且照看好你家公子。”
这时,身后阴风吹过,孟昱看向门边投来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