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功夫,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里遇见了,为首的白面书生,来头肯定不小。
怪不得,那田儿姤刚刚催促退店,想来,自是不太平,恐会鏖战一场。
而自己势单力薄,身旁就马夫和丫鬟,会武功的韩曜还在修养期间,动不得大力,亦不可让人陷入险境。
渐渐冷静下来,孟昱收回纷繁复杂的情绪,江湖恩怨,她一柔弱女子,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你……身子骨既已修养的差不多了,咱们,要不退房赶路!”孟昱嘴角微微下拉,每说一词,仿佛被沉重的石头往下拖拽掉落。
忽然,韩曜手指轻轻点在窗棂,指间旋绕着压抑的思绪,孟昱的顾忌,他能感受到,看出她眼神的飘忽,每一步打算都在权衡,这事,掺和,还是不掺和?
抬头看向梁上,韩曜双目深邃,渐渐坚定起来,他双手轻轻搭在孟昱肩膀,安抚道:“以不变,应万变,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顿了顿,他开口道:“我们这就退房,离开木魅客栈。”
一行人备好行李,到柜台前结算房钱。
院落里,田儿姤霍霍磨刀,那刃口已然透亮,照映人脸,就连目光里的瞳孔,都一清二楚。
光亮的刀口,映照出的人脸,只剩一张开口的嘴唇,轻轻唱词: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这词在耳畔回旋跌宕,重重落点心口。出了客栈门的孟昱回眸望去。
一座山,磅礴气势中,寂寥的客栈坐镇;一客栈,空阔院落里,萧条的烟紫身影;一柜台,狭窄台面上,稚嫩的孩童脸庞。
坐上马车,孟昱眼神呆滞,思绪飘散无尽虚空,某一刻,其中一缕情愫停滞落地,就连一旁打开包袱玩着九连环的秋实,她都没在意,而那,九连环上,刻有她的名字。
“翻过前面的山头,就是官道,孟姑娘,韩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护送往前了,我们在此一别,有缘京都再会。”
孟昱轻轻应声:“好。”
车马分成两对,韩曜同纯骅驾马从旁道离开,孟昱掀开帷幔,看向平坦的官道,以及旁道远离的两个人影,孟昱喊道:“阿旺,我们调转方向,回到木魅客栈。”
秋实瞪圆眼睛,吃惊说道:“小姐,好不容易离开那瘆人的客栈,现在回去做甚?”
这一刻,孟昱双目灌满坚定的力量,开口道:“以不变,应万变。”
半天脚程,三人赶回客栈,推开门去,店小二满目惊诧:“客官,这才半天,又回来住店呢?可真是缘分!”
奇怪店小二的说辞,孟昱带着秋实一行往前厅里去,那长椅正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便是韩曜和纯骅。
端着杯盏的韩曜抬眸,眉目深沉,直盯盯前方的人,他咳咳咳不停,似乎被茶水呛到,眼神四处乱窜。
孟昱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茶盏,嘴角一抽,尴尬道:“韩公子,真巧啊!原来是在这里有要事在身~~~啊。”
镇定下来的韩曜敛起容颜,嘴角溢出舒缓微笑:“你我心志相同,何来巧合一说。”说着从托盘里拿出崭新的杯盏,给孟昱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孟昱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韩曜这才斜着身子,凑近她耳畔开口:“听小二说,田老板带着小白脸一行上山了。”
孟昱了然点头,凝聚目光对视韩曜,“刚刚进门,仔细估量着隔层,客栈共有两层,每层足有一丈三尺多高,你看,这前厅高粱,离你快两个人身,而我们居住的二楼,你站起来只剩三尺余距离,如此说来,中间那隔层高度空间,足够藏人,那些人,就是樊篱地界起火原因。”
韩曜相当赞同孟昱的说法,起身办理住店,还是原来的房间。
两人招呼完小二,兀自朝二楼走去,留下纯骅和秋实守在一楼,监视小二的一举一动。
行到二楼行廊尽头,固定一副巨大春光山水图,没有其他往上的路径。
盯着这画琢磨片刻,孟昱瞧见画框右边木条角落多了六个暗扣,正是常见机关暗门,需要找到合适的扣纽,同时按下,门上机关就会解除。
她蹲下身子查看,觉察其中两个暗扣不同别处,相当光滑,想到什么似的,抬眸时,迎视上肯定的目光,便伸手去按下那两枚暗扣。
“咣当”一声,幽暗的密室里,飘忽一团,发着绿光的鬼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