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棉袄里那还有什么孩童,空空无物,那棉袄在泥土埋藏,及其脏污。
花钿才不在乎这些,她只知道,她找到宝儿了,担心饿肚子,便要解开外衫,被孟昱连忙制止,却被花钿挣脱,解开外衫、里杉,露出红肚兜,将花棉袄抵在心口,正要给不存在的宝儿送奶喝。
不得章法,孟昱脱掉袗衣连忙将花钿整个罩住。
瞧见这般场景,纯骅连忙转身,厉声:“都察司众生听令,转身回避。”
忽然,一件宽敞披风完全罩住孟昱,盖在她的肩上,系好系带,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更深露重,别着凉了。”
孟昱抬眸看去,正是韩曜,目光熠熠生辉,惊喜轻笑:“你办完差事呢?”
韩曜抿了抿嘴:“你先安顿这位姑娘。”
见此状况,孟昱紧了紧风衣,将自己外衣裹紧花钿,扶往红楼里,交于风苓,“你且看顾好花钿,不可到处乱跑。”
远远的,风苓瞧见这群官差办事的头领与孟昱交好,带她们进入楼里,迎上前接回花钿,嘴角牵起笑意:“好好好,我一定看好花钿,切勿再生事端。”
孟昱一行进了红楼后,韩曜派遣专人看守在楼外。
郑家老宅。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闭眼熟睡的郑同德被呼声惊醒,抬手揉揉发涨的额头,坐起身来,“管家何事惊慌失措?”
门外的管家得了应允,开门站在门口说:“老爷,太老爷被人抓了!”
旁榻的郑妇人言语:“这次,后背又是被哪位姑娘抓出指痕了,尽整些事来心烦老爷。”
郑同德蹙眉抿嘴:“都给爹说过,最近莫要生事,闹出动静。通政使韩曜正住在城内,谁知是真的拜送友人还是暗中查访?那小子朝野里外都是他的靠山,都察司左都御史韩廷枢,纠察百官,是他爹。枢密司长尚宏,掌管军机要处,韩曜,他的亲传关门弟子。还有当今的宰相,韩曜的舅父,就连她娘,霍司娘,大昭国第一财库南库掌管者。近来,爹也太不安生了,我们郑家积攒的祖业迟早有一天败在他的手里。”
“老爷,听来这韩曜后生可畏,有诸多靠山撑腰。”郑妇人双眼发亮,坐起身来,拉着郑同德商量:“老爷,我们大姑娘婚事已定,二姑娘刚过笄第之礼,你看看找个机会,让二姑娘与那韩曜相处相处,说不定生出感情,我们慧慧以后可就有了更大的靠山。”
郑同德思虑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门口的官家,抬手去问:“太爷被哪个不长眼女子抓伤了?”
地上跪着的官家言语断续:“正……正是老爷口中的韩……韩曜。”
“你怎么不早说!”那郑同德惊得掀开被子,在地上赤脚徘徊,拍着脑门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应该把爹五花大绑,关在府里,免得生出事端,那韩曜,办起差事,就是个煞面罗刹,丝毫不讲情面。”
似乎,想到什么是的,郑同德蹙眉:“今夜,太老爷,可是在丰安楼里喝酒。”
“回老爷,正是。”
管事说完,郑同哑口无声,身子失去支撑,踉踉跄跄,手压在台面,出了印记。
“夫人,快快穿好衣衫,带着慧慧从书房暗道离开。”郑同德一面穿衣戴官帽,翻出压箱底的丹书铁券。
这般架势,唬住郑妇人,一股跌倒,连忙穿衣去后院找郑慧慧。
衣装整齐的郑同德双手捧起丹书铁券,朝前厅行去。
“当当当——”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正是都察司一众。
官家与郑同德眼神交汇,应允下开了门。
“都察司办案。”韩曜亮出腰牌。
管事忙不迭地退步跑到郑同德身后,“老爷,这些人来了。”
郑同德闭了闭眼,睁开后轻轻叹气:“我知道。”
随后,双手举着丹书铁券,一步一步靠近韩曜,抵在他的面前,不退让分毫。
“韩大人,别来无恙,这么晚登门拜访,可要提前知会,下官好备上酒席一桌,把酒言欢。”郑同德客套拖延时间。
孟昱垂眸,瞧着下方威势显赫的丹书铁券,眉梢挑动,轻扯嘴角,“郑大人,你既知晓我此行目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一步一步,将郑同德逼退,退至石阶。
“韩大人,我手里的丹书铁券,可知意义。”郑同德昂首挺胸,朝韩曜一步一步逼近。
韩曜眉心微微动了动,眼底燃起一团火焰,后退两步,沉声:“我记得,郑家祖上军功显赫,获赐丹书铁券。我也记得,圣言:卿恕九死,子孙三死。子孙的三死,郑友廉可已用掉两次,这一次,不知郑大人,想要为谁而用?”
“当然……是我父亲,他的事,我才从管家嘴里知晓。”郑同德垂头叹气:“父亲的事,我深知有天瞒不过去,丢了祖宗颜面,然而,我更不舍父亲为此丧命,株连族人。”
韩曜挑眉:“所以,一向清廉的府尹大人郑同德郑大人,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丰安楼里草菅人命,残杀手足无缚鸡之力妇女孩童,足足三十一条人命,如此徇私法度,这丹书铁券,可怕是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