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孟昱停下脚步,摇摇头:“官道不能走,那队人马指不定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我们入瓮。”
顿时,孟昱眼底无波,如同古井里沉寂的死水,起不了半点涟漪,看向林子羽:“路痴,认不得路!”
起风了,寂静的林木受到召唤一般,摇曳身姿,空气中仿佛有股淡淡的烟尘。
“你们仔细闻闻,这是什么味道?”孟昱嗅动鼻子,仔细去嗅风中的气息。
秋实:“草木的清新。”
阿旺:“煮肉的香味。”
林子羽:“猎户做饭生活的烟尘味。”
三人的各说各话,听得林子羽的回答,孟昱轻挑眉梢,嘴角露出一抹讥诮:“没错,生活气息。”
接着,她继续开口:“这附近若是有人家户,指不定知晓去到京都的小道。”
其余三人捣蒜般赞同这种说法。
沿着风向,四人寻着烟尘,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气味来源处。
原是一户人家,外面有栅栏圈起阻拦外界,院子里种了块地,养了家禽,有只黄狗拴在户门。
“汪汪汪——”黄狗听得动静,出犬舍汪汪吠叫,意图赶走外来者。
阿旺开口:“汪汪汪……汪汪汪!”
秋实不解:“你在和这只狗说些啥?”
其余两人蹙着眉头看向院子里的黄狗和阿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院子里的狗竟然停止吠叫,左右摇摆尾巴,似乎在相迎一般。
秋实赞叹:“不亏是阿旺,怪不得能同那黄狗交谈……咦!你给我们说说,你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
“呃……汪汪汪……汪汪汪!就说了这些,听明白了否,秋实。”阿旺接过话茬,又和院子的黄狗嗯哼接话。
其余三人被这场景逗笑,还是孟昱先止住笑意,看向院子里情况。
灶台上的水咕噜咕噜响着,有气泡冲出烧水的壶盖,水渍沿着壶身倾泻而出。
案板上有煮好的白肉,馋的四人垂涎三尺,口水直冒,不住舔舐唇周。
这户人家,不似猎户,院子里陈设跟平常的农户无二。
深山老林,有人开辟荒地农田,也说得过去。
孟昱清清嗓子,柔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秋实咂嘴:“应该是没人,不然刚刚院子里的大黄狗叫唤时,屋子里要是有人,早都出来查看交涉了。”
林子羽四处查看,栅栏将整个屋子圈住,一副生人勿近的迹象,他抬手摸去栅栏,正要出声叫停抬手往院子里逗弄黄狗的阿旺,可以来不及。
“啊……!”阿旺吃疼的叫了出来,胳膊肘隐隐现出血滴,“我的个奶奶,怎么还给伤着出血。”
他撩开袖口,针孔大小的口子溢出鲜红的血珠。
此等情形,孟昱摇头:“我们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屋子里的人,兴许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看来人是敌是友。”她顿了顿,指向灶台,“壶里的水才冒气烧开,想来主人离开不久,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主人家用此针孔栅栏,以此防御。”
孟昱靠近阿旺,拿出怀里的药瓶,递与他,交代嘱咐:“这粉末,可止血消疼,以后,莫要如此冒犯人家。”
阿旺委屈巴巴,捂着手肘:“知晓了,小姐,我以后再也不胡乱和路边的狗子搭话。”
秋实咂嘴:“你那是活该,被狗色迷了眼!”
院子里的黄狗趴在地面,修长的前腿搭在后腿,显得好生自在。
“咯咯——咯——”
院子里鸡舍的大公鸡跳出笼舍,昂首挺胸,气势雄浑打鸣。
“嘎吱——”
屋子开了木门,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是孟昱一行在竹林里遇到的老妪。
阿旺瞪圆眼珠子,看向染红的指甲,这双手,便是刚刚竹林里拍自己肩膀的鬼手,当时真真要了人命。
秋实抿了抿嘴,躲在孟昱身后,林子羽抬眸直直盯着老妪。
瞧见来人熟悉,孟昱绽开笑颜:“阿姐,原来你是这院子的主人!”
那老妪走向前来,细细看向四人,摇摇头,“莫要胡乱称呼攀扯亲戚,我可不认识你们。”
便回转身,往灶台行去,将烧开的水搁置一旁,拿出茶盏,放入几片青绿茶叶,一壶热水淋入杯盏,青绿茶叶翻滚了几个来回,安安静静沉如杯底。
孟昱直觉奇怪,还是开了口:“阿婆,我们在竹林里迷了路,还是您带我们出来的,没来得及好生感谢与您,便没了影踪。”
瞧见院子主人端来茶水放在台面,孟昱眉梢舒展,看来,这个阿婆也没这么铁石心肠,将客人拒之于门外。
门开了,四人进了院里,门闩又轻轻放上,阿婆指指台面茶水,轻言:“既然跟吴颜认识,不妨坐下来喝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