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若,西地人士,祖籍东南一带富饶鱼米之乡,祖辈征战守卫西地边疆,自此扎根生长。他自幼习得音律,天赋异禀,背井离乡,赶赴京都,为施展才华抱负,进入朝春楼,成为一名曲艺人。平日里,白影若吃穿用度,朴素无华,多年积攒的钱财,时不时救济城郊流民,甚至还修缮郊外学堂,教授流民子弟音律曲艺。”
手中的笔已然放置桌角,韩曜看着展开的信件,里面还有城郊学堂的建造图纸,心里生出敬佩。
他质问:“皇城郊外,竟然还有无家可归的流民!户部拨款,都用在何处?还有工部,建造的学堂还需百姓捐助,再次修缮!”
想了想,纯骅感叹一声:“近年天灾连连,中部洪涝,北方干旱,户部拨款,层层下来,真正善款,到百姓手里,又不知能有多少铜板?!民间自由善心善举大义者,见不着百姓处于这等水深火热中,自发捐款,倾囊救助,比如,白影若这般大义之士!”
不由自主的,韩曜气得眉毛倒竖,一拍书案,“调派人手,暗地里严查近三年户部拨款,还有工部涉及的支出往来异常水利、宫殿建造。”想起来什么是的,补充道:“派人护在白影若左右,莫要旁人察觉。”
“是,大人。”纯骅接令,从旁拿来锦盒呈上,“这是大人让我寻得玉萧。”
夜里,箫声四起,看守门卫犯迷糊的神志,瞬间清醒,与旁边人声讨起来。
“大半夜的,督察司里怎么还有吹箫弄乐人!好听就不说了,关键是难听的很,扰了清梦。”
“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韩大人还在司里,被他瞧见我们这般散懒,定要严罚不贷。”
门卫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眼眸凛厉地巡视四周。
书案前,韩曜手持玉箫,放在唇边,拨弄手指,呼呼嗤嗤的响声送出,他看着书案的琴谱,拧着一股劲儿,今夜,势必要学会这曲。
竖日,韩曜赴约孟府,手里还拿着一把玉箫。
孟府庭院,孟昱好整以暇,抬眸凝视韩曜,以为他有什么要事相商,大清早便来孟府寻人,不由得正色瞧去。
哪知韩曜长身而立,有模有样地端起玉箫,唇角微勾,盈盈澹澹,吹箫一曲。
只不过,韩曜双眸眼睑处,多了几分暗色阴翳,宛若蜀地的食铁兽,两个黑紫花圈印在眼眸,她抿紧嘴,憋住笑容,生生凝固表情。
一曲完毕,韩曜满怀欣喜,行到孟昱跟前,“这曲怎样?”一副等待夸赞的傲娇脸。
顿了顿,孟昱故作淡定道:“还行,多加练习,必定声色乐人。”
旁边的纯骅唏嘘不止:“再多加练习,夜里,督察司里的狗怕不是跟着嚎叫起来,配合演奏。”
一记眼刀砍向纯骅,硬生生将纯骅说出的话憋回去,韩曜收起了玉箫,解释起来。
“昨日向你承诺的吹箫,今日也算履行,只不过……确实还需勤加练习。”
了然于心的孟昱抬眸凝视韩曜,仔仔细细看向他的眼眸,抬手虚空摸了摸他的眼眸,感叹一声:“怪不得眼下黢黑,原是通宵达旦,孜孜不倦,不辞辛劳地学习,我等实在佩服!佩服!”
转过头来,她对着秋实开口:“去拿来安神补脑丸,给韩大人服下。”
接了命令的秋实往孟昱闺房赶去。
韩曜挑眉诧异:“安神补脑丸!我年轻气壮,还需要这等补品?”
摇了摇头,孟昱解释:“想来,你在督察司里忙忙碌碌,通宵达旦,难得休息,素日积少成多,恐怕伤了身子。”
说着便接过秋实递来的药瓶,打开盖塞,从中取出一颗药丸,递与韩曜。
眸光似蝶翼般轻颤,眼底深处燃着一簇暗火,韩曜欲语还休中,毫不思量,接了药丸,一口吞下,喉结滚动,将药丸送入肚腹。
抬眸震惊中,孟昱端来茶水,递与韩曜,没成想他早已将药丸送入口中,完整吞咽而下,她迟疑道:“喝……喝口水。”
转过话茬,“你连思索都带思索的,这么吃掉药丸,就不怕我拿毒药喂你吗?”
韩曜摇摇头:“我知晓,你不会。”
头已昏昏沉沉有了睡意,不由得半眯眸子,些许恍惚。
安神补脑丸起了功效,孟昱抬眸看向纯骅,吩咐道:“将你主子带到客房休憩,待会儿白影若会来孟府做客,如若看到你们在此处,恐生忧虑,那件事,怕是不能成。”
沿着台阶,秋实在前带路,纯骅搀扶困顿闭眼的韩曜,朝着客房行去。
凉亭里,只剩下孟昱一人,她抬手握住伸出枝头的花骨朵,轻轻抚摸花瓣,低声交流:“对不起,我竟也,走上这条路,成了这般算计他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