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困惑,韩曜挑眉:“我前些日子才见进过文案馆,怎没见得这卷轴?”
纯骅如实应答:“下官上路前,又去了一趟文案馆,调了不咸城有关卷宗,侥幸发现这新收集而来的卷轴,便想着带上阅览,看能否从中突破。”
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韩曜表情明朗,夸赞道:“不错,记上一功。”
受宠若惊的纯骅张大了嘴巴,双眼轮的咕噜圆,不住感叹:大人自从和孟小姐相处后,愈发懂得体恤下属!这笑容,百年难得一见,真想画下来给司里的同僚观摩观摩,素日不苟言笑的一张脸,有一天竟会如此和善夸赞下属!
不多时,孟昱叫停马车,掀开帷幔,指着不远处的石碑,开口道:“《不咸山记》中,记录的银仙井,就在附近。”
顿了顿,她深深呼一口气,继续说:“既然银狐娘娘是仙,我们岂能不敬重!”
下了马车的秋实撇嘴,委屈巴巴,望向石碑处,“小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上哪里寻来祭拜的香火?”
孟昱应声:“香火会有的,再等等!”
早已走到石碑的纯骅转身禀告:“大人,石碑下方有燃过一半的香烟,拔开雪后,还有一个黑锈的香炉,这香烟正是插在香炉。”
站在孟昱身旁的韩曜点头了然。
站在孟昱身后的林子羽嗤之以鼻,嘟囔一顿:“香烟当然是插在香炉里!难不成,还给人插鼻孔里去!”
不多远处,现出一团黑点,孟昱喜出望外,抬手指着,“你们看,香烟这不就来了!”
渐渐地,黑点具象成一辆简陋的马车,马夫挪屁股蹲,跳到石碑面前,手里拿来一把香烟,递与站在石碑前的纯骅,低声附耳:“五柱香,一两银子!”
纯骅高声惊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柱香要我一两银子,平日里五文钱就可以买一把香了,奸商!”
说着纯骅抽出腰间佩剑,搁在商贩脖颈,气势汹汹:“无良商贩,敲竹杠敲到你爷爷头上!”
那商贩眉眼上挑,和善语气,眼力见地轻轻剥开脖颈锋利的刃口,挤眉弄眼,“大兄弟,买卖不在仁义在,我怎么能叫做奸商?我就一做小本买卖的,价格明晃晃,你可以不买。”他摆手道:“你看看这冰天雪地里,我跋山涉水卖香多不容易,挣这丁点钱养家糊口,实属不易!”
其余人走向前来,看着商贩,韩曜眼神示意,纯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剑,始终紧紧握着。
上下班拨弄眼珠子打量面前人,马夫开始自我介绍,双眸紧紧盯着韩曜 “小的百里香,专营香火生意,五柱香一银两,祭祀银狐娘娘,她定会保佑五位。”
孟昱轻蹙眉梢,疑惑中透着纯真,“五柱香一两银子就可得到银狐娘娘的保佑,你这话当真!”
百里香连忙点头:“还是姑娘好说话,保真!”
扯开荷包,孟昱拿出一锭银子,说道:“那给我们拿五柱香,祭拜银狐娘娘!”
一把香里分出五柱红香,白里香言笑晏晏,“姑娘,拿好了,这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香。”
“你的话里,什么意思?”孟昱不解,掌心的银子还未递出,蜷缩手指看向百里香。
直勾勾盯着银子看的百里香蹙紧眉梢,鼻子嗅动向银子方向,咬了咬唇,解释一番:“我实话给姑娘说了吧,不管是谁,初到不咸城,路过银仙井,就要给银狐娘娘上香祭拜,不然,这进入不咸城的路,实在不好走。”
韩曜来了精神,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厚重的银子,“是吗?不好走在哪些地方,你说明白了,我这十两银子买你五份五柱香。”
他抬手指示孟昱将银子放入自己的荷包。
更大更银亮的光闪闪晃瞎了眼睛,百里香睁开眼皮紧紧注视韩曜手中的银子,他垂涎欲滴,舔舐嘴角的口水,双手恭恭敬敬抽出五份五柱香,弯腰鞠躬。
“公子哥,这是您的香,请拿好!”
突然的弯腰惊着五人,连忙后退两步。
战战兢兢接了十两银子,白里香眸子瞬时暗了下去,忽然闪亮起来,“公子哥,我能用这十两银子和你换成碎银吗?”
虽是不解,韩曜把银子放回荷包,从里掏出两锭五两碎银。
接过碎银的百里香将银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上一口,欣喜若狂,“没错,是钱的香味,我喜欢。”
他小心翼翼将银子放入怀里,凑耳到韩曜跟前,轻轻言语:“谁……都不能信!”
顿了顿,继续笑说:“哈哈哈……感谢客官厚爱,请继续上香供奉银狐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