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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三回 不得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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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大人死于一种药性极烈的异域毒药,寻常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到的,这说明,事情应当就如温辰所料想的那样,与冷青并无关系。他也许原本确实有着什么打算,但总而言之,都被人选了一个绝妙的时机抢了一步,所以事情才会变成他们看到的样子——那人把断气的伍苟抱在怀里,看着像是他将伍苟杀了一样。自称是华仪的男子那边没有查到什么不妥,他的宅邸里并没有找到那种没有使伍苟致死的毒药,也没有任何外族的书信、物件,但温辰觉得,在事发之后如此迅速便人去楼空已经构成了最为可疑的那个碎片。而那个刺客在口中藏了毒,在他们押其入狱的路上便服毒自尽、切断了那条他们尚可把握的线索。

唉……若要还原一下事情经过,大抵这个样子的。冷青别有目的地赴了宴,在去往后院寻找伍芶的时候被华仪看见,而华仪料到了他会离开厅堂去找伍芶“下手”,便提前安排了一个穿衣打扮都像是冷青的人与自己一同在亭中坐着,给路过的人制造一种他们二人自始至终都身处一处的假象。等冷青绑架了伍芶,退到暗巷之中刚要打探、抢夺、或是其他什么,他便命令暗处的杀手投掷飞刀,取了伍芶性命。冷青应当没有预料到会被人埋伏,他倒贴着墙、防住了自己的后背,却一时大意让箍在身前的伍芶暴露在了圆窗的范围里头。这很正常,谁的第一反应都是保护自己,谁又能想到瞄上伍苟的不止一个呢。这也是为什么血迹自正对圆窗处的墙角而始,伍芶又胸前中刀的原因。若冷青只是将伍芶禁锢住后退了几步、仍然面朝着小道外面,杀手便只能是从暗巷入口那边飞刀偷袭,若是如此,则必然会被两人发现,血也不会滴落在墙根附近。

温辰当时眺望过了。如果杀手站在小河这一侧,冷青肯定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如果是在那一侧,又是隐藏在绿树假山之后,夜色之下发现不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两人当时站在阴影里面,又都是穿的暗色衣裳,若是身处小河对岸那边的话,按理来说应当看不清楚才对。但事实呢,他们何止被看到了,伍芶还不偏不倚中了一刀。所以……也许判断出手时机的并不是杀手自己,而是另有他人。这也是他猜测华仪才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原因。但如此一来问题便是,众人都说华仪一直身在亭中,那么,他是如何看到巷里情形的,又是如何发号施令的呢?

咳,先回到事件上来,二人被侍女看到之后骚动发生,冷青果断逃走、换了衣服混入人群,那个装作他的家伙也换回来时的服装发型,身份的转换便在不知不觉之中完成好了,甚至冷青本人都毫无察觉。等到众人回了堂中、开始接受官府审问,华仪再从没人给他作证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他解围,迫使他走进设好的圈套里面。真是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若不是你,人家还没准不会有这般遭遇呢,温辰心想。

然而,即便过程大体有了头绪,却还有几个细节怎么去想怎么奇怪。要前往园中势必要进入小亭中人的视线范围,这一点他可以理解,然而他几乎是紧随着冷青便出了堂去,走得也是不慢,都未能发现他的半点踪迹,这说明冷青根本没从那条沿河路走,那么,身处红漆木亭的华仪是如何看到他的?其次,就是刚才说的时机问题。小亭和事发之地并不算近,其间有绿树花卉、假山隔墙遮挡,他总不能有双可以透视的千里眼吧?

他究竟想干什么?

冷青又想知道什么,那些跟伍大人有什么关系?

其实说句实话,直接找本人来问是最方便最快捷的,但是那边不能指望,他对自己是那种态度,怎可能会乖乖说出自己的企图,搞不好就得再跟他吵一顿架。

唉……之前那个刺伤自己的黑衣人也没有找到,怎会有这般令人不快的事情。

看来是怎么也急不得了,还是得先把住宿的问题解决才行。总是呆在客栈放不开手脚,就连晨起练功也得跑上老远去到郊外,马儿憋在厩里,每天见他都跟要咬人似得,其他的马匹也吓得缩在一边不敢靠近,得赶紧把它解放出来。

这屋主一会儿也该到了,应该没问题吧?

“三爷,您来啦。刚想说出去接接您呢。”

不似牙人那般激动,温辰却是僵住了脑子,颇有些无奈地微微垂头叹了口气。

“怎么是你?”冷青略略拧着眉,上下扫了他一圈,“就是你要买?”

温辰扯扯嘴角,勉强维持着一丝笑容:“嗯……对。有劳。”

“免谈。”

见这人又是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金乌直接炸起了身板,指着他就骂了起来:“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招你惹你了?”

“小黑。”温辰拂手打断了他的抱怨,转过脑袋斜斜地打量了青衣之人一遍,“买卖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人家不愿卖,那我们也不能强求啊,另寻他处就是。今日多有打扰,先告辞了。”

“主——”然而金乌再怎么不能接受,主子的态度在这儿摆着,他也不能拿冷青怎样,只好咬牙切齿地狠瞪了他一会儿,才追着温辰出了门去,“主子,你等等我!!”

“呃……这人跟三爷有过节?”

“有一点,不多。”盯着两人走得远了,冷青才回过眼来,呼出了郁气与牙人说话,“我们这么小的庙,可供不起他。”

“嗐……这位爷倒是蛮中意的,给他介绍大的,他却非要找个小的,说是路过的时候就看上您那小房了,因为这来找过我好几次呢,出的价格都能在华公子那套院子里面买间房了。华公子那间不是空了吗,他差人送来一张字条,说可以给他找人卖了,卖多少钱全留给您。”

“留给我作甚。”说这话的时候,冷青的两腮明显地抽了一下,“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你先别乱卖,问问曹大人该怎么处理、他们是否还要搜查。如果不需要了,你看看能卖多少,需要钱的人遍地都是,去捐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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