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清来人的样貌之后,他合了合眼皮,不愿再把视线投去那边:“……怎么又是你啊。”
温辰也纳闷呢,刚还在琢磨怎么闯上山去,竟然晃晃悠悠地下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赶紧迎了上去,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作势搀扶,出声问道:“三爷?这几天你都……你都在山上吗?这才几天,伤已经好透彻了?”
“别那么大声,听着头疼。”看了难受得挤眉弄眼的金乌一眼,冷青闪身躲过温辰的手掌,对他们指了一指身后的方向,并没有回过头去,“正好,那就麻烦你们善后好了。下来得太急,山壁的洞窟我忘了处理,里面据说养了一些怪物,特别顽强,你们记得做干净点。那些阵法机关已经关掉了,我先走一步。”
“三爷,你脸色好差,我扶着你吧——”
“离我远点,别过来。”
“不妨事,你不用客气,总比你自己逞强摔了好吧。”温辰凑在冷青身边嘘寒问暖,只顾得上跟瞅着自己干干瞪眼的青年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山办事不要耽误,“三爷,你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说旧伤犯了?要不要歇一会儿再走?把手给我吧,我掺着你些——”
金乌表情扭曲地望着两人推推搡搡渐行渐远,半晌才撇着嘴巴拉回脑袋,小声嘀咕着跑上山去。
主子到底是失心疯了还是怎么,越赶越往上凑,还有没有一点亲王的尊严?这姓冷的也是,性格太差劲了,又打人又骂人,主子不计回报地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连一点好的脸色都不给他们。这般不敬之罪,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我说真的,歇一歇吧,你这脸煞白似面,保不准就会晕在路上。”
冷青忽然站住了脚,愠怒道:“你不能安静会儿?”
被他一吼,温辰老老实实闭上嘴巴颌起下巴,就跟犯了错误的大犬似得,一双眼睛却还是不离片刻地盯着他的脸颊在看。
也许是那表情太过认真,跟他对峙了半晌之后,冷青不由得服下了软,放低声音对他说道:“……我不想在这儿多呆,算我求你,让我走。”
闻言,温辰脸上的关切更浓了些,都有了几丝悲伤的味道:“发生什么了?”
“我不想说。”
“那就回去。”
方才还乖顺听话的高硕男子忽地强硬起来,一把拉过对方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向山下跑去。晨起的飞鸟被这一双人影惊飞于天,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清脆叶响和急急喘息,山脚并没有太过陡峭,但奈何温辰的步伐实在太快,让冷青都不禁有些紧张和眩晕。
“你有病吗?”彻底地冲出这片树林之后,青衣人甩开抓住自己的那只大手,高声呵斥。
“不管遇上了什么,转移转移注意,都能轻松一些。”温辰“哈哈”地喘着粗气,挂起大大咧咧的笑容叉腰看他,“现在走得远了,能歇了吧?”
冷青斜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到路边的巨石边上坐下休息。随后,他见温辰也要挨过来歇脚,还没放松的细眉竖得更加狠了:“滚远点!”
“凶什么,就坐一——好了!我走开就是,你冷静!”屁股刚沾上大石的温辰挨了“啪”的一记巴掌,捂着打疼的肩背往外挪了一个身位出去。
见这人姑且是离得远了,冷青咬了咬牙齿,话里仍然带着几分凶狠:“你来做什么?”
“四圣教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我觉得可能有鬼。前几天又看了他们请四圣的仪式,更是让人心生怀疑。”
“齐城那场?”
“对。你也在?”
“可不是吗。”冷青阴恻恻一笑,“我在台上呢。那场就是我主持的。”
温辰静了半天,思考他说的主持和自己理解的主持是不是同一码事:“呃……戴动物头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