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大梁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是否就说明,你效忠的正是大梁,或者说,是王兄?”
“这个吗……我确实是主动找上他的。瑞兽可辨明贤君、护山河安稳,有我坐镇此处,魍魉邪祟自然也就不敢靠近。这片东洲上面,像大梁这样富饶的地方可是不多了啊。王爷征战多年,也是不想再看到那种生灵涂炭的场面吧。但是,想必你也深有体会,外族那些难以琢磨的巫术阵法和大如山峦的怪兽异兽,以我军的战力来说难以对付,如果没有我与他们抗衡,大梁早就垮了。”
这话乍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受益的都是他们,对眼前的男子又有什么好处?
“王爷应当发现了,我的能力跟当初有了很大不同,作战越多,我便能越发接近完整的形态。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而且,”狼狈的男人将嘴角无声地勾了一勾,“就那么无所事事地混生等死实在是太过无趣,适当活动活动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避重就轻,不足为信。”被锁在地上的男人对他的态度完全没有反应,温辰略做沉默,继续追问,“趋于完整之后,你又会变成什么?”
“我的任务是维护天理,除此之外,全都是个人兴趣。既然天理不许东洲变成一片荒芜,那么,我就是你们的同伴,直到你们不再需要我为止。请王爷牢记,一切皆是天机,我多向你们透露一点都有可能改变乾坤的走向,你们要自己探寻求解才行。”修向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变成什么’这话不对,我不会改变,该说是……取回我的一切。王爷不信也无妨,尽管把我当做一件武器利用就是。”
这句平静异常的话语如同松针刺了他的心腑一下,温辰稍一沉默,开口问道:“关于四妖兽的事情,是你告诉王兄的吗?”
他盯着那团似乎已经黯然熄灭的火种端详半晌,确认对方不会再给他回答之后,提着掌灯转过了身去。
“想做什么、想说什么,趁着为时不晚赶紧动作,免得忽有一日尽数散了,又追悔莫及。”
他站住脚跟回望了一眼,熄去宫灯推开了门扉。
“王爷。”他迈出门槛之后,等在外面的司信接过了掌灯,出声询问,“黑龙使醒着?”
“嗯。说了会儿话。”温辰没有多言,振袖拂去了衣袍上头沾的寒气,“为何要将牢室建成这般样子?”
“本来是想单独为他挖一间出来的,他不许,说再挖地室会破坏地下的龙脉,有损大梁的气运。这个地方也是他挑的,说人少偏僻,比较幽静。”
人少偏僻,那倒确实,他都不知道王宫里面还有这么一片挨着后山的空地。说起来,这龙脉又是什么?怎么尽是这些玄乎的东西。神鬼妖魔,他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这里头的讲究是一条又一条、一套又一套,繁琐得要命不说,真实性如何、是否有效还得另说。
“黑龙使是要人,陛下本不想这样对待他的,只可惜被他一口回绝,我们也没有办法。”司信跟他解释,“这房子姑且是黑龙使选的地方。本来想给他置办一些家什过来,他又说并不需要。”
温辰对着设下严密封锁的屋子端详了半晌:“他可有过失控的情况?”
“有。”司信点了点头,“之前频繁些,后来少了。早些时候,这附近常会莫名其妙燃起黑色的火焰,偶尔还会有无数锁链从地底下冒出来,看着如同荆棘一般,十分骇人。不过,并未有过伤人的情况。”
“没有人员伤亡便好。”
本以为当面问一问黑龙使、再问问司信,他能更加清明一点,没想却是知道的越多,不解的越多。着火暂且不提,从地里冒出锁链?这也太离谱了。
这几个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黑龙使说了那么多,想来却几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重要的地方不是避之不谈就是闪烁其词,这个人,绝对有鬼。他究竟要做什么,王兄究竟要做什么?黑龙使称他们利害一致,但谁又能保证这是真的?他不想恶意揣测一个于他们有恩有功的人,可是,听了这三人的话,他免不了这样去想。他相信他的王兄是为了大梁着想才决定与黑龙使这样不知底细的家伙为伍,可是,这真的是为了大梁好吗?
如果是这样,冷青又是为什么在追查四妖兽呢?这些,与他有关?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要把妖兽据为己有的迹象,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平乱单纯调查?但他为什么要威胁李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