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起来说话就是。”女子笑得温和,视线随着聂云儿站起身来的动作逐渐上移了一些,“有日子不见,又变样了。更好看了。”
“再好看,也赶不上娘娘一半的好看。”一边说着,聂云儿拉起衣袖,主动地弯下身子倾起了茶水,“云儿若是有娘娘这般的容貌,做梦都能笑醒呢。”
“哈哈哈,小丫头,谁都说不过你。阿晨,让娘好好看看。”等温辰蹲了下来,看着顶多三十出头的华贵女子抬起手去,轻轻捧住了那张轮廓分明的面颊,“跟你爹越来越像了。体格像,眉眼像,就连性格也像。你那个爹也整天绷着张脸、无趣得很,看着就让人想要欺负。”
“但在云儿印象里,老王爷挺爱笑的呀。”
“那是因为,哀家跟轻弦姐姐看不惯他总端着那一副表情,就常常翻来覆去地折腾他,跟他作怪,好不容易才把他纠过来的。”女子笑得温和,微微偏着头跟聂云儿解释,“不笑一笑,不是白瞎了那一张脸吗。”说完这些,她又将温辰的脸颊捏了一捏,牵着他的嘴角上下浮动,“阿晨,娘亲知道你辛苦,但也要适当地排解排解、找些乐子,不然等战事过了,苦闷也会依旧地纠缠着你。娘亲只希望你和阿天可以健健康康、高兴一点,守一国固然艰辛,身子垮了,可就什么都没法儿做了。”
温辰笑了一笑,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着轻松几分:“阿晨明白。”
他的母妃梅诗乐跟母后许轻弦本是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许轻弦活泼一些,她要内敛一些。二人经常偷跑出门玩耍,又每每会被青年温宇押送回来。当时的温宇还只是世子、未曾继承亲王之位,因温许两家住得极近,对这两个丫头如何地令人头疼也算略有耳闻。一来二去的,温宇对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姐生了情愫,又过了不久,他就自己跑到许家的府上提亲去了。这件没头没脑的事情,还被两家的众人笑了许久。
年岁增长再加上嫁入王家,许轻弦收敛了性子,慢慢成为了一个足以担当亲王妃重任的人。陪嫁过去的梅诗乐也跟着一起安稳下来,跟着两位主子平平淡淡地度着一日一日。然而,许轻弦清楚妹妹究竟怀着怎样的思绪,于是,在温天三岁那年,她主动向自己的丈夫提出了纳妾的想法。从前有过几次梅诗乐回绝说媒的事情,从那时起,温宇便明白了她要的是一辈子守在温家照顾他们。妻子不忍,他也不忍。而且,将梅诗乐嫁去他家,她免不了就要被揪着奴仆的身份被人欺负。但他却可以施以庇护。于是,众人商议过后,温宇将她纳了过来。梅诗乐的人品如何,王府上下有目共睹,许轻弦又是出于一片关心做此提议,众人也便没有排斥,欢欢喜喜地接受了她。
他们家本是无比幸福,是先帝寰宇毁了一切。事到如今,父王母后双双归去,兄嫂仙逝,母妃也这样病弱,不知王兄如何去想,他看到这些,总免不了生出逃避的想法。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呢?他要怎么去做才能解脱出来?
“王爷,您早些回来就好了,这一片的茉莉开得特别好看。”
“阿天不知从哪里买的,香气没有那么浓重,羞人似得含着些许,闻着这些,心情也能好上不少。”
“母妃。”温辰收回投在亭外的视线,用力握了握梅诗乐的手指,“阿晨交到了一个朋友,样貌德行样样都好,还长于弄乐,得空,带来给您看看。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好呀。”听了这话,女子笑得眉眼弯弯,生了一丝皱纹出来,“阿晨一向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更别提主动给我们分享趣事,这次怎地那么反常?这样中意人家吗。”
“阿晨只是觉得……独行了那么久的时日,”娘亲打趣,引得男子也笑了起来,脸上是少见的明朗表情,“身边忽然有个同伴,好似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