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号舫满员!!”
“快快快——”
“诸位别挤啊嘿,小心伤着——”
“十一号满!!”
温辰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听着岸上的各种声音,不由得在心底再次发出了感叹。这阵仗,可不得了,说半个大梁聚在这儿了他都相信。看看这连岸的灯火,看看这水泄不通、吆喝喧天的架势,简直比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要过上几分。他都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浓烈的人间气儿了。如果他回来了,会聚集那么多的百姓看客夹道欢迎吗?嗯,肯定没有,他算什么葱啊。
见他趴在桅杆上发起了呆来,金乌不禁拍了拍他,低声提醒:“主子,咱别在这儿了,找个好位置,或者进船舱去歇上一歇吧,还有一炷香时间开始,不用着急。”
温辰又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腰来回答:“看看有没有地方喝个两杯、吃口东西吧。东跑西跑转了半天,还真有点饿了。”
谁能想到一个位置竟会这样抢手,为了找艘船上简直比打仗还要累人。若不是已经上了船的两个人晕船跑了,这一次还真不一定可以轮得上他们。这画舫设计得挺有品味,飞檐底下灯笼一挂,好似凛凛的寒夜都没有那样冷了。进了船舱里头,随着热闹而来的又是不发的风雅,葫芦花鸟绕梁盘窗,香扇山水栖于墙上,让人转瞬之间便静了下来。就算是没有乐声,单单在此喝个小酒、赏赏夜景,想来也能做个好梦。
画舫里头看着十分宽敞,一共隔了上下两层,装个百人大抵不成问题。一桌一桌挨得不近不远,穿行其中刚好不觉得狭窄。饭菜飘香、人声鼎沸,男子靠在木椅里面仰着上身,不过是虚虚凝望着头顶出神,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想往上勾。
这游宴是冷青的逸乐楼办的。据说,十三画舫最初只是那人为了赎回家田土地想出的一个赚钱的手段罢了,因为形式新鲜人气大火,后来才成了一个固定节目,不定时便会上演一次。也是这十三画舫,让冷青彻底打响了名声,成为了冠绝天下的南方名伶。
“客官,您且得等一会儿了。”笑嘻嘻的小二这样说道,“后厨现在都快忙成一锅粥了,可能要一刻钟左右才能给您上菜。三爷那边差不多开始的时候,咱们就能上了。”
“那便先上酒吧。”生意火爆非凡,温辰表示理解,“花生瓜子各一碟,还有……梅干。”
“爷,您懂行啊。这酒配梅干可是一绝。”小二不由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那二位稍等,小的先下去了。”
目送小二离开之后,温辰才发现对面的金乌正托着脑袋看着自己,于是,他端正了一下坐姿,似笑非笑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您啊,一到长兴,情绪都不一样了。”金乌扯着嘴角,显得有些不爽,“上了船更是,就跟那看见肉的狼似得,眼睛放光啊。”
“……哪里的话。”
“这样的游船,只要您想要,别说一艘,十艘百艘都不在话下,还能造得比这精美漂亮,您倒不稀罕,偏偏中意这个。”
“……买得到船,买得到热闹吗?”
“不是您赴个宴都嫌烦人的时候了。”
“……”温辰撇开视线,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