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冷青那边。受了惊的马儿自然是难控制的,所以,逃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便弃马走了。
以那个混蛋的智商,肯定不会在大路边上傻等。夹道山丘上都是绿树,翻过丘陵还有小河一条,到了那里应该算是安全。但他知道这边的地形怎么样吗?
答案显而易见,温辰并不知晓,他只是误打误撞才到了河边。那箱子里的家伙身上黏得像是抹了一层浆糊,粘了他满手满身,脸上也蹭了不少,这会儿放松下来,他只觉得难受得快要死了。这人到底是谁啊,都快泡发了还有心跳,怎么活下来的?真是人间奇闻!方才木箱翻倒的时候也没有听到水声啊,里头的水灌得那么满,正常的人早就溺水死了。呃……这些黏液到底是个啥啊?被这东西糊一身不难受吗?一开始扛起他来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的啊,跑着跑着手底下越来越滑,他才发现多了这么一层黏液似得玩意儿。啊……恶心死了……感觉鼻子里都是……该死,太难洗了,哪儿能弄点皂角……!!
他听见走动声响的第一反应是去摸刀,但当那抹熟悉的青色走入视线之后,他便把手指移了下来,还滴着水的脸上也挂起了笑容:“没受伤吧?”
冷青矮下脑袋钻出树林,对他摇了摇头:“镖师有几分水准。但遇上了一个蒙面男人帮我解围,逃得还算比较顺利。”
“蒙面男人?”温辰一愣。
“在那个黑市里面,咱见过他。直到最后都在跟你叫价的其中一个。”
“想买妖兽那个?”闻言,温辰压低了声音,甩干手上的水珠站了起来,“那岂不并非好人?他怎会帮你解围?”
“那就不知道了。”冷青看他满脸是水下意识地想掏手绢,但视线一晃看到那层晶莹发亮的黏糊东西,他又扯着嘴角退了半步,“别过来,蹭到我身上你就死了!”
“哦。”其实温辰也没想靠得太近,只是见到这人,下意识地想要迎接过去而已。嗯,衣服好端端的,手脸也好端端的,大抵是没有受伤,看起来是不用担心了。他又甩了甩手,忽然想起被自己藏在石碓后面的男子来了:“对了,我把他藏在这儿了。”他引着冷青绕到乱石堆后面,指着那人出声问道,“你认识他吗?这家伙好生奇怪,跟条鲶鱼似得,滑溜溜、黏糊糊,你可别动手啊,特别难洗。”
冷青垂着眼眸,望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身躯没有回答:“开始的时候似乎没有来着?”
“对,跑着跑着就冒出来了,像是他自己分泌的。”说着,温辰蹲下身子,伸长脑袋打量起来,“倒是还有心跳,真是怪了。怎么运的是个人啊。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冷青站在原地,又打量了“昏厥”的男子几眼,“硬说的话,跟这人算是旧识吧,很久之前见过几面。”那人总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他不想等了,抬高了一些音量不耐烦地唤了起来,“穆言!穆言!!睡够了没有?该出摊了!”
“出摊——咳!”这俩字一出,男子忽地诈尸过来、从地上弹起了上身,一双眼珠瞪得堪比门口镇宅的石狮,“去哪出……咳咳……这哪儿啊?”
“我介绍一下。”冷青并不理会他的懵乱,转头面向了温辰,“穆言,间津人士,是个江湖骗子。”
“嘿,说谁江湖骗——”听闻此语,浑身上下挂满液体的男子又是一个猛子蹦了起来,但他扯开了架子刚要理论,脸上的气愤却忽然变成了惊讶的样子,“冷青?哟,这么巧呢?”感叹完了,他又把目光对准了另外一边的温辰,控制不止地撤了一撤脑袋,“这位大哥造型挺别致哈,花谁送的?就是寓意不大——”
冷青把他的话头打断:“姓温的,你先去把身上洗了,看着都快吐了。他说的不用多听,顶多有个三分能信,再多一分都不值得。”
“瞧你说的,咱俩也算是旧相识,五分的面子都不给?”
“你也先把自己弄干净再说!跟被丢鱼塘里头养了五百年似得。”见温辰不动,他又问道,“怎么了?”
温辰眨了眨眼,说得一脸纯良:“我包袱在客栈呢,没有换的啊。”
冷青在心里骂了一句,取出乾坤袋找了一套黑衣丢给了他:“不用还了,弄坏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