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井炎就差破口笑出声来,纵使忍得辛苦,也不让威严的架子倒台:“倒是听兄长提过向乌兰贵人赠药一事,竟就是五殿下吗?”
宁赫在与绮苓公主和齐山谋划韩桑两家的事时,早已经从那二人处将桑家的底细了解清楚,心中也知晓和伦多私通的辽人应当正是桑家的大哥,如今成为整日昏迷卧于床榻的活死人。
宁赫装模作样道:“正是区区不才,我总想着改日拜会桑家大将军,可惜一直未曾得到机会与他相见。”
桑井炎几分懊丧,转眼被喜笑冲淡:“兄长受奸人所害,如今见不了人,就算见了,也难成事。”
宁赫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那我岂不是空来北辽走一遭了。”
猜得果然不错,这五殿下来北辽的目的并不单纯。
“那不会,我大哥不便,我不是还在。”桑井炎拍了拍壮硕的胸脯。
“不瞒桑将军,我与贵兄计划彼此照应,桑家要用不尽的乌铁,我便在乌兰使力,把矿铁献上;贵兄允我将韩家歼灭,以扫清我方在战场上的阻碍。可如今,韩家不过死了一个韩茕,大树的根基还在呢,好好地约定,竟要夭折了不成?”宁赫笑着说道,那笑容在桑井炎看来,多少带着些不满。
“不不不,五殿下,兄长大业未成,我做兄弟的怎能不承约待命,若能效劳,我自然当仁不让的!”
桑井炎一口气把话说完,生怕说的慢了宁赫反悔似的,脑中却终于解了惑,自家养了不少私兵,从前两年开始,突然便再也不用为兵刃发愁,看起来便是从乌兰那里得了好处。
本来桑井炎对宁赫所说将信将疑,听到铁矿二字,心中突然波澜起伏起来,这才拦下宁赫,急忙许诺,替兄承约。
宁赫见鱼已经上钩,也不与他多兜圈子,自己只是要伦多与桑家私通的证据,而绮苓公主目前亟需的则是扳倒桑家与韩家,若是桑家倒了台,自己想要多少证据拿不到呢。
他沉思一会便道:“韩家没了韩茕还有其他人,我要的是韩家树倒猢狲散!”
桑井炎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胃口比他还大,但一想到韩家原本就是自家宿敌,既然面前这尊大佛也要铲除韩家,那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韩家如今是秋后的蚂蚱,本来就蹦跶不了几天,若是五殿下着急要它的命,那我也不妨顺水推舟帮上一把。”桑井炎抻着眼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实不相瞒,据我所知,韩家怕是与裕国有些往来,这事要是让辽王知道,韩家焉有命在?”宁赫高深莫测。
今天这个献俘宴,与其说是辽王对自己的褒奖,倒不如说是乌兰这位五殿下给自己的额外嘉奖,一个接一个的利好消息,简直让桑井炎高兴得忘乎所以。
“哦?五殿下不妨细细说来,韩家与裕国到底私下密谋些什么?我们又如何抓住机会,一下子掐断它的喉咙呢?”桑井炎说到此处,面目不免有些狰狞起来,不自觉地“咯咯”笑起来。
要么是壮大桑家的私兵,要么是铲除宿敌,桑井炎觉得,自己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便要走上权力巅峰了。
试问,韩家倒台,南北军合一,他桑井炎莫说是跺跺脚了,就是打个喷嚏,北辽朝堂也要抖上三抖。
光是一想到这日后可见的风光无限,桑井炎不喝酒都快沉醉其中了。
宁赫看他脸上五彩斑斓一起闪过,小心翼翼道:“只听说裕国要与韩家借兵,去处理裕国边境的一些小事,可据我所知,这事绮苓公主与辽王陛下并不知情,消息直接递去了韩府,你说这算不算韩府吃了熊心豹子胆?”
桑井炎初听这事,确实有些喜形于色,可立刻便又警觉起来:自家与韩家缠斗了这样久,一直未能抓住他们这么大的把柄,宁赫一个乌兰人,怎就对裕国和韩家的事如此了解。总不会是借着这事来谋算自己的吧?
“这消息确实吗?”桑井炎头脑一冷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淡了下来。
如此明显的变化,根本瞒不过宁赫,知桑井炎内心起疑,他视而不见道:“兹事体大,我亦怕出了差错,若桑将军能仔细调查一番,我也好放下心来。”
“愿闻其详?”
“韩府中最近来了个裕国宛地将领,桑将军顺着他查下去,总会有些收获。”宁赫并不卖关子。
齐山带来的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了桑家太久,此时由自己递给桑家,也不过一个顺水人情。
桑井炎听闻,平素并不憨厚的一张脸上终于显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自己的对手在桑家,齐山的对手在韩家,宁赫与齐山约定各个击破,如今看来,自己这边鱼儿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