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桑井炎面带喜色,但不知道为什么,韩世雄看着脸色没什么变化的齐山,心底升起来莫大的寒意——他怎知来的是公主?再者,公主的军队来的可真及时,仿佛一直跟在南军身后不远似的;齐山虽然一贯稳重,可这毫不掩饰的持重,难不成早就与公主有了什么谋划不成?
他庆幸自己早已经站在了齐山阵营。
果然,来此的正是公主,所带的兵马比桑韩两家加起来还要多,应当是把护卫皇家的兵马全部带了出来,此时若是有人攻打辽都,那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桑井炎与齐山均下马朝着公主行礼,仿佛要争抢着告对方一状似的。
绮苓公主并没有给他们断案子的打算,先问了韩世雄一句:“你韩家可有谋逆的打算?”
韩世雄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道:“不曾不曾!韩家不敢!”
又转头问桑井炎一句:“你桑家可有不臣之心?”
“公主,桑家绝无此心!”桑井炎声音大得多,气势也足得多。
可公主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谁说话更有底气,只像一个和事佬般淡淡道:“那便好,桑韩两家同为一国中流砥柱,缺了谁都不可,此处刀兵尽现,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不如随我回辽都,同去见父王,化解了两家的误会,大家皆大欢喜可好?”
韩臣虎随两方大军驻扎在都城之外,看着桑井炎、韩世雄随着绮苓齐山朝宫中而去,心里直打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试图悄悄寻找自己自宛地带来的一小队兵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人马全都销声匿迹,而他自己被巡逻兵抓住,投进了监牢之中。
而辽宫大殿中,又响起了燕子岭密林前的争执。
“陛下,韩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陛下,桑家无故起兵,罪在不臣。”
辽王冷冷端坐在高位上,早已经没了往日春风和煦的样子,并未跟他二人多费口舌,只是一个手势,埋伏在殿中角落的刀斧手便将二人击倒,各自去见了自家祖先。
南北军两枚令牌被从人从血泊中寻出,拿帕子简单清洁过后,便呈奉给辽王。
绮苓的声音在辽王身侧响起:“父王,若非五殿下和单七通力合作,对桑韩两家各个击破,引得他们自相残杀,我们真是难以坐收这渔人之利,两军令牌都带在身上,不枉我们筹谋这一场。”
辽王发灰浑浊的眼睛看向她道:“绮苓,经此一事,你需得明白,想坐稳位子,就不能轻易信人;想坐稳位子,就得把军队握在你自己手中。”
“父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为父大限将至,两军和这王位,便在今天一齐交在你手中!”辽王将仍旧带着薄薄血迹的两只令牌亲自交到绮苓手中,满是皱纹的老手附在绮苓手上,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绮苓对这一决定仿佛并不意外,站在辽王身侧问道:“你们二人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宁赫先道:“诛灭桑家之前,可否容我进府一探?”
绮苓自然明白他想要什么,就算宁赫不提,她也是要留给他机会去找寻他心心念念的证据。
“这是受累的活计,不要其他赏赐了吗?”绮苓语气暧昧,眼睛眨了几下,仿佛等他说些更实在的东西。
“多谢公主,只是公主莫忘了,前几日您已将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赐给我,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宁赫说的理所当然。
绮苓一笑而过,转向齐山。
绮苓发现齐山特别容易被宁赫激怒,正像此时,宁赫也并没有做什么,可齐山双眼含着火光看向宁赫,仿佛下一刻就要像上次在韩府门前一样,对其大打出手。
“单七,你跟我的时间不长,可屡次帮我大忙,说说吧,你想要些什么,只要本公主能做到的,都能应允你。”
绮苓本以为自己话已经说的清楚明白,齐山就是要求自己兑现早前比武招驸马的承诺也是可以的。
“我要公主前几日赏赐给他的那个女子!”
这下不光是宁赫,就连绮苓都有些震惊起来。
“不可。”
“不可!”
一男一女目光交汇,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末将也无其他可要的,如此,便先把我收监去吧!”齐山并不在意那二人的瞠目结舌,也没有要做出解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