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看程程脸红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闷头朝着百货店的里面去了。
程程没再找他麻烦,选好了要买的东西,找老板付钱。
付完钱,林子豪也逛回来了,他先是扫了一眼程程的脸,确定她回归正常了,没再脸红,才开口道:“这儿没卖碟片,咱们可以批发碟片卖。”
程程看了他一眼:“碟片电影院那边卖得很多。”
林子豪跺脚,有几分懊恼:“我给忘了。”
离开百货店,林子豪帮忙拿着布,程程则是一手提着装文具的袋子,一手提着糕点。
见状,林子豪把糕点接了过来,帮她拿着。
俩人就这么一路走回家,还记得念书的时候,程程总觉得从学校走回家很轻松,没多少路程,可现在,程程发现好远,要走半个多小时,将近四十分钟。
她腿都走酸了。
一定是交通工具改变了她对于走路的耐性。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程程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林子豪立即问:“咋了?”
“没什么。”程程摇摇头,“就觉得好远,每天来回走这么多路。”
“那我明天骑车子带你呗。”林子豪说。
程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且开始畅想起来:“如果你骑车子带我,每天来回省下来的时候,都可以用来学习了。”
林子豪脸上前一面露出的笑,后一秒又收回了。
到了家门口,林子豪把东西都交给程程,并约定了明天早上去学校的时间。
“我到时候喊你!”林子豪特别有精神。
程程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朵有几分麻,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正好对上程奶奶看过来的目光。
程奶奶很诧异:“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正在院子里玩弹弓的程耀扬也丢下弹弓,跑向姐姐。
傍晚,程子民和宋林娟回来。
照样是先洗手吃饭,吃完饭,程程把从百货店买的东西拿了出来,程奶奶在一旁扯着嗓门笑呵呵说:“她要给我分呢,我说等你们来了分,不然你们不知道她买了多少,还以为我贪了,我可不贪。这姑娘,就会乱花钱!”
被“批评”的程程吐了吐舌头。
程子民刚想说程程有点钱就开始挥霍了,目光扫到了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林娟喜欢看闺女出风头,骄傲的语气对程程说:“是你买的,你来分吧。”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程程先把烟给程子民。
程程知道这是一种讨好,宋林娟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吃尽苦头,所以她嫁过来后,几乎对程子民唯命是从。
哪怕在一些事情上,她分明没错,错的是程子民,她也会主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以防程子民不高兴。
这是刻在宋林娟骨子里的生存规则,前世程程很不喜欢,觉得没出息,很懦弱,但现在,程程却不再蔑视,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惜。
宋林娟为这个家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哪怕是拖着病体,被病痛折磨,也从不向自己的儿女抱怨,并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付出。
她一点都不懦弱,她很坚强。
几十年后,当社会给她们这些被规训的女人更多的可能性,当她们窥见夹缝外的耀眼光亮,她们中有很多人,会勇敢撕开夹缝,走出去。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程程没有拿烟,她拿起了一包烟叶子。
“爷爷,给你。”
接着,又取了一个盆子,把糕点分了一半,给程奶奶:“奶奶的。”
程爷爷是个话极少的老头,接过去后哼了声。
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嘴巴上却依旧调侃程程:“你分给我这么多,我能吃完吗?”
接下来,程程才把烟和打火机给了程子民,程子民接过去,明显很高兴,但是说道:“以后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你今年要中考,好好学习。”
程程应了声。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她前世不喜欢爸爸和奶奶,俩人说话习惯一模一样,越是高兴,越是带刺。
模型车是给程耀扬的,他高兴得立马就拿去院子里玩了。
最后,程程把布下面的鞋给了宋林娟,一双系带的皮鞋,一厘米左右的跟,亮白色,造型有点乡土,但在这个大家都穿布鞋的农村,已经足够洋气了。
宋林娟甚至想到了自己没有东西。
她没想到,自己的最贵重。
过于震惊,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去接,呆坐在那里,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