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娟和程子民坐着一块大石头上吃饭,俩人是真饿了,吃得很香,程程和程耀扬坐在一边,从地上捡小石子写写画画。
吃完饭都是要休息一会的,程程看向宋林娟身后的大山,想到了什么。
曾东萍这时走过来了,她一开口就是讨人嫌的发言,“程程最近变懒了啊,都不来地里干活了,你看你爸妈累的,你要是来干干活,他们能轻松不少。”
程程很想翻个孙梅那样的白眼,她真无语,这人怎么一天不挑拨是非就心里不舒坦呢。
因为程程之前戳穿了大伯母的谎言,大伯母过年又甩脸子说怪话,程奶奶现在有意无意与大伯母保持着距离,不再那么亲密了。大伯母占不上便宜,心里对程程可不满了。
不过,宋林娟替程程说了话,“程程今年要中考了,学习要紧,地里的活我跟她爸干就行,她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候,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有这个必要嘛,学习看的是脑瓜子,又不是时间,脑瓜子不行,天天学都没用。”曾东萍更加阴阳怪气了。
程子民完完全全就是村里男人的做派,看到女人们来回说闲话,立即起身走开,不参与,不站队。他走了大老远,坐在男人堆里抽烟去了。
程程在宋林娟面前向来是敢说话的,她歪着头,问曾东萍,“不对啊,我记得天聪哥那时候一次地都没下过,每天都在家里学习,天聪哥脑瓜子那么好,不是也天天学嘛。”
曾东萍脸色立马变了。
宋林娟偷偷笑了下,佯装没听到程程说什么,看到程耀扬跟旁边人家的小男孩去玩了,说道:“这会儿太晒了,你凉一会再回去。”
程程说:“我想去那边玩玩,顺便挖点曲曲菜。”
“去吧,小心些。”
程程提着铲子朝着上山的路走去,曾东萍瞪了眼,转回脸对宋林娟说:“女娃娃读书没用,早晚都是泼出去的水,你花再大力气供她,到时候她嫁了人,你一点好处都落不到手里。”
宋林娟声调低了几分,“大嫂,这都什么时代了,你咋还说这种话。”
当年,宋林娟娘家就是说她是女孩,早晚要嫁人,不让她念书,她靠着自己给人家摘棉花做苦力赚学费,硬是读到了高三。
但是因为高考的考场距离她住的地方太远,她又吃坏了东西,这才导致发挥失常,没能考上大学。那些本就不赞成她读书的人,对她好一通冷嘲热讽。
宋林娟从来不对人提起,但这是她一辈子的痛。
所以,程程开始表现出愿意花时间学习后,宋林娟就尽量不让她干活了,她情愿自己多干点,也要把时间留给程程。
她的悲剧,她不希望在女儿的身上再次发生。
曾东萍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生女儿是赔钱货的话,宋林娟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大嫂,程程过年前卖袜子,你知道吗?”
“啊?”曾东萍斜眼看宋林娟,“赔了多少钱?”
她当然知道,她还路过听见程奶奶跟人说,程程现在多乖,多有出息,听得她可烦。
宋林娟笑起来,很是骄傲,声音也拔高了,“没赔,赚了!她啊,是个孝顺的,用赚来的钱给我们都买了东西,给她爷爷买了烟叶,给她奶奶买了头巾,给她爸买了烟和打火机,给耀扬买了玩具……”
“没给你买?”曾东萍不等宋林娟说完,就急吼吼问。
宋林娟故意停顿了下,笑得更灿烂了,“怎么可能呢,我闺女对我最好,给我买了一双皮鞋!还是系带的,今年最流行的!”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妇女听到,立马凑了过来,“这么厉害啊,卖个袜子,能赚那么多钱?”
宋林娟向来是个低调的,若不是曾东萍诋毁程程,她也不会说这么多,面对其他人的好奇,立马又谦虚道:“其实也没赚多少,她那几天腿都跑肿了,才赚了几十块。”
“几十块也很不错了,她才多大啊,都能给家里赚钱了!”
“就是,起码她有这个脑子,还有这个心!”
“我早就看出程程是个勤快的,那么冷的天推个自行车到处喊,真不容易!”
妇女们立马一句接一句夸起来。
曾东萍是来批判程程的,眼看大家都开始夸程程,她坐不住了。。
屁股下仿佛有火烧,她起身又去跟别的妇女说是非了,宋林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这个大嫂,真有点问题,程程是个心细的,要是知道她背后说得这么难听,估计又要难受了。
宋林娟多虑了,程程完全没有将曾东萍的话放在心上。
她现在目标明确得很,普通NPC不能影响她的主线任务。她上了山,并没有去挖曲曲菜,而是直奔记忆中的一片砾石山坡。
今天来了地里,她才猛然想起,再过一两年,村子里会兴起上山挖雪莲花的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