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来询问，程子民便说了，当然没说这件事是程程起的头，先前还卖了那么多钱。只说就挖了几根。

倒不是程子民对兄弟藏心眼，或者是信奉财不外露的信条。而是程子民觉得这钱赚得不亮堂，也不想把程程这个学生推到风口浪尖上，任人议论。

他性格里有老古板的地方，程程曾经特别不能理解，但现在，觉得这是他的性格，不计较这些细节。有好有坏吧。

“你大伯跟你大伯母立马上上山去了，我们晚上回来吃饭，他们都没从山上下来。”宋林娟有点无奈，“他俩没避着人，估计过几天大家都知道了。”

程程表情很淡定，她早就想到了。

她反过来安慰宋林娟，“算了，我们也赚了很多了，这钱本来就不可能一直赚下去，等我中考完，再想个赚钱的法子吧。”

宋林娟连连摇头，“你还是先好好学习，考你想考的火箭班，赚钱的事你不要再操心了，有我跟你爸呢。”

假期前两天，程程都跟林子豪埋头做题，到了第三天，林子豪实在受不了了，坚决抵制做题，嚷嚷着要休息一天。

见状，程奶奶也对程程说：“你也歇歇，出去转转，别一直看书，看坏了眼睛。”

程程挺不想休息的，之前她的目标是重点高中，还能放轻松些，但她现在的目标是火箭班，那就必须得考出一个亮眼的成绩。

县城初中的学生们本来就比乡镇初中的要学得扎实，下面乡镇的学生要想进火箭班，必须得名列前茅。

“今天天热，我煮了绿豆汤，你给他们送去。”程奶奶提议，还告诉程程，最近麦子长得好，地里可热闹了，还有那种推着卖凉皮面筋的。

程程一听有卖凉皮面筋的，立马愿意去了。

在她的记忆里，地头上买的凉皮面筋怎么就那么好吃，好吃到她记了很多年，后世她慕名去那个有名的卖凉皮的城市，口感都没她在地头吃得好吃。

绿豆汤熬得香喷喷的，挂在窖里放凉，装在一个外面竹编里面铁皮的暖壶里，程程一只手提着，另一只胳膊挎着篮子，里面倒扣着几个干净的小碗。

程耀扬今天被带去地里了，干活是其次，主要是不让打扰程程，所以这会儿就程程一个人过去。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天是海水蓝，美得人心醉。

程程一会儿看远处的山，一会儿看路边的树和地上的小草，小草里冒出五彩斑斓的野花，远处有不知道谁家的小孩嬉戏打闹，笑得欢快。

一路上，程程碰见不少同村人。

他们看到程程手里提着的暖壶和碗，都打招呼，“去给你爸妈送水喝啊。”

“嗯。我奶煮了绿豆汤，喝了解暑。”程程笑得甜甜，回答也甜。

“真乖，快去吧。”

程子民和宋林娟干了一早上，早已汗流浃背，麦子地里的活很细碎，不是费力气的活，主要是麻烦。

程程还在大路上呢，有人眼尖看见了，朝着程耀扬喊：“你姐来喽！”

程耀扬一听，立马丢下小铲子，拔腿就朝程程跑去，田埂窄，路不好走，他跑得歪歪扭扭的。

吓得宋林娟在后面喊：“慢点跑，小心别摔渠里！”

“姐！”程耀扬眼珠子黑黑亮亮的，伸手要接程程手里的篮子。

看他手上都是土，程程没给，俩人一起往地里走，等到了地头，宋林娟和程子民都从地里出来了。

宋林娟不乐意程程来地里，“再过两小时我们就回家了，也没那么渴，你跑一趟多累。”

“不累。”程程手上干净，她把暖壶放地上，倒扣的碗翻过来，倒上绿豆汤，端给宋林娟和程子民。

宋林娟赶紧喝了，一提暖壶，发现还有大半壶呢，她便说：“东西放着，你带上耀扬一起回吧。地里太晒了。”

程程左右看看，好奇，“妈，卖凉皮的呢？”这可是她来的主要目的。

“你想吃凉皮？”宋林娟看出闺女的心思，当即说道，“还没来呢，中午才来。你要是想吃的话，得等会。”

程程毫不犹豫，“吃！”

程程觉得香味一定是人记得最深刻的味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甚至能清晰回忆起那个味道。

麻酱的香味，油泼辣椒的香味。蒜泥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只是想着，口水已然在嘴里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