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听得一脸漠然，唯独曾东萍说得兴起。

第二天，姑姑一家早早起床，吃了程程做的羊奶燕麦粥，马不停蹄离开了。

初四，宋林娟独自回了一趟娘家，半天时间就回来了，她看起来哭过，脸色很不好，程程问发生什么，她也不说。

其实程程也能猜到，无非是外婆舅舅们怪宋林娟不争气，不给娘家送东西，说一大堆重男轻女扎心窝子的话。

前些年宋林娟回娘家的时候带程程去过，那边人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几个舅舅的孩子对她态度也很差，宋林娟看在眼里，不想她受苦，往后都是自己去，没再带过她。

“妈，你明年也别去了。”程程劝宋林娟。

并不是所有的娘家，都是值得回去的家。村子里，多的是回不去的娘家。

宋林娟叹气，“再说吧。”

反正今年已经熬过去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考虑。

初四晚上，林爸爸提着一大包东西到了程家，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被强行带来的林子豪。

为什么是强行呢，因为林子豪脸上挂了彩，不愿意出门，尤其不愿意给程程看见这副模样。

对于林子豪的畏畏缩缩，林爸爸怒吼：“你还知道丢人，你老子我更丢人！你给我记得今天这丢人的样子，以后才知道别浪费你老子的钱，别让你老子被人劈头盖脸骂！”

宋林娟见状，推林爸爸进屋，“好了，大过年的，少骂两句，孩子还小，好好说，他肯定知道错了。”

林子豪垂着头，站着院子里，额角一条乌青一直延伸到眼下。

程耀扬被这阵仗吓到了，躲得远远的。

往日里对林子豪诸多不满的程奶奶看不下去，走过去说：“别把你爸的话放心上，哪个当爹的不打儿子呢，一家人都这样，快进屋去。”

林子豪依旧站着不动，像一根电线杆，扎地里了。

程爷爷跟程奶奶使眼色，俩人进屋去了。

程程瞧在眼里，无奈摇摇头。

她走过去，抬头对林子豪说：“等下还有人来，先去我屋吧。”

林子豪终于动了，掀眼皮看了眼程程。

别人做这个动作多多少少有几分侵略性，或许是他没有那种气势，也或许是他脸上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这一刻竟然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程程猛然发现，过去一年，林子豪长高了许多，原来他只比她高半个头，现在竟隐隐要高出一个头了。

不过个子高不代表气势足，二人之间，程程气势倒是更足一点。

“外面太冷了，进屋说。”

程程说完这句带着几分命令的话，率先转身朝自己屋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她进屋后等了半分钟，林子豪才慢吞吞进来。

程程已经用热水淘好了毛巾，递过去，“脸，敷一敷。”

林子豪接过，热毛巾按在脸上，鼻头一酸，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真丢人啊。

他止不住的想。

越想，眼泪越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