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没给出肯定答复,只含糊说:“到时候看。”
她的行程得根据宋林娟的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宋林娟的身体,以及她的学习。
小时候,程程因为程子民管得严,很多次都没有答应林子豪一起去玩的邀约,后来上了高中,她又因为学习,总是在拒绝林子豪。
林子豪早就习惯了,并因此练就出百折不挠的劲儿,坚持道:“到时候咱们都去,哪怕就去玩一天呢,你放心,我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叫你爸妈。”
如今他学习好了,在班上能名列前茅了,提出去玩两天这种无伤大雅的合理要求,林爸爸林妈妈一准同意。
但程程还是那句话,“到时候看。”
林子豪又坐了回去。
回到家,正巧遇上曾东萍站在巷子口,手叉腰在那儿大声嚷嚷。
“姑娘又怎么了,我们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比男娃娃学习好,将来一样是考大学的料。”
她这样偏女不偏男态度的说辞,程程还是头一次听,不免惊讶。
恰好曾东萍看到了程程,下巴朝她一抬,声音更大了,“瞧瞧,我们的高材生回来了,未来都是大学生,坐办公室的。”
程程不明白曾东萍今天为何突然转了性,一起站在巷口的几个婆娘她也不熟悉,乖巧问候了一声,就迅速回家了。
等到放下书包又吃了西瓜,去到小卖部,从程奶奶那儿才知道,原来程小香生了个女儿。
虽说曾东萍天天说看程小香的肚子一定是儿子,已经提前高兴庆祝了,但女儿生下来,她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反倒是程小香的婆婆话里话外都说程小香的不是,不仅不疼爱刚出生的孙女,就连程小香的月子也不好好照看。
农村人有讲究,坐月子的女儿只能在婆家坐,娘家顶天拿点东西去看看,所以曾东萍就是想照顾程小香,也没法子。
这才有了曾东萍改了口风,到处说女儿也好的话。
看似变色龙来回调转立场,其实是得知程小香生女儿受了轻贱,所以开始宣扬女儿也好,想靠着这点口水唾沫为女儿撑腰。
程程向来是瞧不上这个大伯母的,迂腐势利搅是非爱占便宜,还极度重男轻女,可这一次,她觉得大伯母也没那么坏。
毕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心疼的。
倒不是程程标准低,而是村里不心疼女儿的母亲多了去了,别说村里,就是县里市里,还有看女儿过得好,心生嫉妒的母亲呢。
程程改观归改观,依旧跟曾东萍保持着距离,她现在学习好,已然走到哪儿都被大家夸,曾东萍又开始天天宣扬她,搞得她挺不自在的。
宋林娟就头一个替程程打抱不平,在家里抱怨,“以前我让你好好念书,她在那儿一个劲说女孩子都是泼出去的水,不该念书,还贬损你。现在看你学习好,全村人都夸,她又转头开始蹭你的光了。”
程程摊手,无奈叹气。
她啃了口早熟的夏果,问宋林娟,“小香姐现在就过得这么艰难了,以后怎么办?”
“谁知道,估计就过着呗。”宋林娟鼓励女儿学习非常先进,但在婚姻这件事上,却很消极,“还能怎么办呢。”
程程说:“还可以离婚啊。大伯母不是心疼小香姐嘛,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支持小香姐离婚呗。反正现在这个社会多的是自力更生的办法,又饿不死人。”
自从家里买了铺面,又买了房,宋林娟的眼界也广了,被程程还这么一提醒,她就想到了,“之前我们去省城看房子,我瞧见有挺多地方招人的。”
“是啊,现在城市在发展,可多地方需要人手。”程程的观念相当朴实,“如果能过得幸福安稳,在村里过也没什么,可要是过得糟心,不如离婚去找另一种生活方式,说不定能闯出另一番天地。”
反正已经过得很差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程程的这些话,后来被宋林娟原原本本说给了曾东萍。
彼时程小香被婆婆和丈夫联手家暴,实在受不了带着孩子跑回娘家,程家人都去安慰,鲜少跟曾东萍交心沟通的宋林娟,在这个时机说了真心话。